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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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我到公司。

一进门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低头假装在忙。走廊里碰见的同事，要么躲着走，要么意味深长地打量我。

我到张总办公室门口，门开着，他在里面接电话。

看见我，他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

电话挂了，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

“顾晓念，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有什么依据？”

我把U盘放在他桌上。

“所有记录都在里面。聊天截图、转账流水、客户证言录音、采购合同对比。您看完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没动U盘，继续看我。

“你知道你昨晚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形象吗？”

“我知道。”

“客户打电话来问，说你们公司年会上闹出这种事，合作还怎么继续。上午已经有三个客户表达了疑虑。”

“那些客户里，有两个是陈芳部门经手的。”

他顿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昨晚在三百人面前公开这件事，是为了帮公司止损？”

“我是为了帮我自己。”

“怎么说？”

“陈芳把我加班到胃出血的病历单投在大屏幕上，当着三百人嘲笑我。这是人身攻击。在此之前，她抢了我的项目成果，吞了我的奖金，砸了我的车，在公司群里造谣我傍大款。我不还手，她不会停。”

张总沉默了一会，拿起U盘，插进电脑。

我看他皱着眉一条一条看记录，表情从严肃变成凝重。

十几分钟后，他拔下U盘，放进抽屉。

“这些东西，我看完了。你先回去，这件事公司会处理。”

“怎么处理？”

“内部调查。”

“多久？”

“一周。”

我站起来。

“张总，我提醒您一句。陈芳和周建平三年内从公司套走三百万的事，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客户那边也清楚他们拿回扣的事。如果公司查得慢，这些东西传到客户耳朵里，对公司的伤害比我昨晚那一出要大得多。”

他眼睛眯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他盯着我，我看着他。

“你先回去，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好。”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周建平站在那里。

他换了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不住。

“顾晓念，你找张总了？”

“不关你的事。”

“你以为张总能保你？他在公司干了二十年，什么事没见过。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小员工，动两个高管？”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副总，你昨晚想找我开房，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他脸色一变。

“你——”

“聊天记录我备份了十份，你删不掉的。”

我走了。

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