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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直到亲眼看着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房屋被藏在云层下后,我才感觉身上的伤口好受一些。
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她走到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凑近我,轻声问:
"小姑娘,你脸上有伤,需不需要帮忙?"
我睁开眼,从窗户的反光里看见自己嘴角肿了,额头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连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看着玻璃里那个人,有点陌生。
我点头,“麻烦你了。”
她带我去了机舱后面的休息室,用棉签蘸了酒精给我消毒。
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我缩了一下。
她停手,问我:“很疼吗?”
我说:“疼。”
说完这个字,眼眶突然就酸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空姐手忙脚乱地抽纸巾递给我。
这次,我终于不用再忍着假装自己没生病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
我打开手机,里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国内号码。
除了老师的联系方式,其余一律拉黑删除。
安顿好自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
医生是个中国人,看了我的病历之后问:“你一个人在境外?”
我嗯了一声。
他皱眉,略带责备道:“确诊这么久,怎么一直没治疗?”
我顿了一下,说:“我是孤儿,没人给我交钱。”
他瞬间沉默。
只是开了药,他又贴心帮我安排了后续的住院观察。
我拿着单子去交费,窗口的人说:“你这边有全额资助,不需要交。”
我瞬间觉得,原来离开了家里后,外面一滴雨都没有。
走出医院,天气很好,阳光打在外套上,有些热。
我突然就不想那么遮了。
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苏烂,她已经像那个娃娃一样,支离破碎地死在了那间屋子里。
活下来的现在是苏兰。
从那天起,我开始顺应季节穿短袖。
上课第一天,导师让做自我介绍,大家轮流说名字和专业方向。
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叫苏兰。兰花的兰,来自中国。”
后排一个金发女生重复了一遍:“SuLan?Lan——orchid?好美的名字。”
旁边几个人点头附和。
我笑了笑,不卑不亢:“谢谢。”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夸名字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