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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二少约的地方是一家私人会所。

我按照地址找过去。

包厢很大，灯光调得昏黄，长桌尽头坐着一个男人。

他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转着一只酒杯。

这个圈里人提起都要皱眉的存在。

他抬头看我一眼，没起身，也没招呼坐。

“沈小姐？”他放下酒杯，嘴角似笑非笑，“不对，应该叫周太太？”

我脚步顿了一下。

他知道。

“怎么，周总没陪你来？”他往我身后看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也是，这种场合，老婆来应付，他去哄小助理。周总这人，向来分得清轻重。”

我没接话。

他不仅知道我和周勿的关系，甚至知道得比我还多。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

“顾总，我是来谈项目的，私人的事就不提了。”

“项目？”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周太太，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之前是谁跟的？”

“我们陈经理有别的安排——”

“是别的安排，还是……”他绕过桌子，走到我椅背后，“他怕我。”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很近。

“你也应该怕我。”

我攥紧手，没回头。

我是怕他。

怕他想起一年前那场酒会。

我看见他往一个女孩杯子里放了东西，装作不小心撞翻了那杯酒。

后来大概被他识穿了。

顾氏和周氏的合作磕磕绊绊这么久。

我偶尔会想，是不是因为那杯酒。

他绕回我对面，重新坐下，“不过我很好奇，周勿怎么舍得让你来？”

“这个圈子有个传闻，”他压低声音，“说周太太是个隐形人。周勿带她出门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周勿提起她的次数，一只手也用不完。”

他盯着我，“今天见到真人，我倒有点信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顾总，传闻和你没关系。项目的事——”

“项目不急。”他打断我，又倒了一杯酒，推到我面前，“喝酒。”

我看着他。

“喝完，再谈项目。”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周太太不是来谈项目的吗？喝一杯，不过分吧？”

我盯着那杯酒，没动。

他也不催，就那么看着我。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直到我伸手，拿起酒杯。

手机却突然响了——是小陈打来的。

我看了眼顾睨，他没反应，我接起来。

“沈姐！”小陈的声音很急，“你还在顾氏那边吗？结束没？”

“还没。”

“那你快走！”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躲在哪里打电话，“我刚听说，顾睨今晚组局，喊了好几个人，都不是善茬！而且他……他刚才让人查了你的底！”

我抬起头，正对上顾睨的眼睛。

他笑着，冲我举了举杯。

“沈姐？”小陈在电话里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你快走，我这边已经叫人了——”

顾睨伸手，按掉了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