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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林朝朝已经到了。

工位上放着一大束玫瑰。

几个实习生围着她，叽叽喳喳地拍照。

“哎呀，999朵实在太多了，我今天只带了这么些，你们喜欢的话就拿去。”

周围的人纷纷起哄：

“天啊，周总对你真好！”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林朝朝红着脸摆手：“别瞎说，周总人好而已，对大家都一样。”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来，笑得甜甜的：“沈姐早！昨天节日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放下包。

“哎呀沈姐肯定过得很好啦，”她眨眨眼，“周总那么器重你，肯定有表示吧？”

我没回答，打开电脑。

上午的例会，周勿宣布了一个新项目，交给我负责。

散会后，我开始分配任务。

林朝朝却面露难色：“沈姐，周总让我帮他整理另一份材料呢，可能没时间……”

“那数据谁做？”

“要不您自己做？”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您不是最擅长这个嘛，我做的话万一出错，影响项目进度就不好了。”

我看着这个我亲自招进来的人。

半年前面试时，她说自己什么都能做。

现在，她却事事挑着做。

“层级上，你是我的助理，”我语气平静，“周总让你帮忙整理材料，你不应该先跟我打个招呼？”

她依旧笑着，歪了歪头，“可是周总的话，我不好拒绝呀。沈姐您最体谅人了，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不会。”

然后补充了一句，“但数据下午要。”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像从未见过我这般严厉。

是啊。

过去我总是想着多担待，想着家和万事兴，想着她是新人慢慢教。

可现在不想了。

下午四点，进入线上会议室前十分钟。

我给林朝朝发消息：

【数据发我，马上要用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却回过来一条：

【沈姐，周总临时让我出去给他买咖啡了，数据我在桌面上，要不您自己合并一下？】

我闭了闭眼。

走到她工位，电脑开着，Excel文件打开着。

只做了两行，标题一行，下面空白一片。

我坐下来，握住鼠标。

才发现她的电脑开着十几个窗口。

淘宝购物车——满屏的情趣内衣，收货地址是公司。

小红书个人主页——最新一篇帖子：

【昨天烛光晚餐后老板说我太纯情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网购了很多成熟风寄给他……叫他说我纯情！！！】

朋友圈个人首页——置顶躺着一条：

【那天我只是随口一提喜欢玫瑰，女生节就收到了999朵，原来被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

底下点赞十几排，评论皆是“好浪漫”。

这一条我没见过。

因为她设置可见范围：仅一人不可见。

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