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北齐那日,天色晴朗。
元昭亲自来接我。
少年帝王骑在马上,身后是北齐铁骑。
乌兰朵也在。
她冲我扬了扬下巴。
「太后娘娘,大仇得报,能不能请我们喝顿好的?」
我看她一眼。
「准。」
她立刻笑开。
元昭也笑了。
兄长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我。
「阿宁,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梁都城门。
这座城困了我八年,又埋了沈家满门。
如今城楼上换了北齐旗。
百姓跪在道路两旁,送我离京。
有人喊皇后娘娘,有人喊太后千岁。
我都没有回头。
车队启程,马蹄声踏过长街。
经过冷宫旧址时,我让人停了一下。
青穗的牌位已经迁入沈家祠堂,那片荒地上,我命人种了满园青竹。
我站在墙外,很久没有说话。
乌兰朵难得安静。
元昭走到我身后。
「母后,都安排好了。」
我点头。
「走吧。」
马车继续往北。
出梁都三十里后,探子来报,萧怀瑾在冷苑病倒。
「他说想见太后一面。」
我闭目靠在车壁上。
「不见。」
半月后,消息送到北齐。
萧怀瑾死了。
他死前一直握着那只旧荷包,嘴里喊着阿宁。
宫人问要不要把他葬入帝陵。
元昭把折子递给我,我看了一眼。
「按亡国之君礼,葬旧梁西山。」
元昭点头。
「不必与任何人合葬。」
萧怀瑾一生最怕孤家寡人,那就让他孤着。
至于苏婉柔,早已乱葬岗埋骨。
我回到北齐皇城时,百官出城相迎。
元昭扶我下车,凤冠落在我发间,沉甸甸的。
我抬头看着北齐宫门。
十年前,我从大梁冷宫爬出,满身血污,连活下去都要靠恨。
十年后,我手里攥着萧怀瑾亲手盖下的降书,连带那十六州图册、沈家的昭雪诏书,还有苏家满门的罪状。
不再是那个跪在雨里求公道的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