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这之后的日子,沈若兰果然没消停。
她不知怎么的,居然真的进了太学——不是作为正式学生,而是作为旁听生,据说是她姨母托了关系,让她跟着一位女夫子学诗书。
太学里多了个沈若兰,气氛就不一样了。
她处处针对我和裴游川。
课堂上,夫子提问,我答不上来,她就抢着回答,答完后还要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得意。
下了课,她和几个看不惯我的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我坏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
「你们看陆昭禾那样子,什么都不会,也配坐在这里?」
「就是,要不是她爹是将军,她早就被赶出去了。」
「还有那个裴游川,整天围着她转,两个草包凑一对,倒是般配。」
裴游川气得要去找她们理论,被我拉住了。
「别去。」
「可是昭禾,她们说得太难听了!」
「难听怕什么?」我不以为意,「她们说她们的,咱们干咱们的。你忘了咱们的目标了?」
裴游川闷闷不乐地坐回来:「我没忘。但是......」
「没有但是。」我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名声越臭,到时候聘礼嫁妆越好要,咱们赚的差价越多。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裴游川嚼着桂花糕,慢慢消了气:「是。」
「那不就行了。」
我以为沈若兰顶多也就是在太学里嚼嚼舌根,掀不起什么大浪。
但我没想到,她还真有本事。
那年冬天,京城出了一件大事。
有人匿名向御史台递了一封状书,状告襄平侯贪墨军饷,证据详细,数目清晰,连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
状书里说,襄平侯在兼任北营监军期间,伙同下属私吞军饷共计白银十二万两。
这事一出来,朝野震动。
皇帝立刻下令彻查。
襄平侯被暂时停职,禁足在府,随时等候传唤。
消息传到我家的时候,我爹正在书房练字。
管家进来报信,我爹手里的笔一顿,墨点滴在宣纸上,洇了一大片。
他沉默了很久。
我娘以为他要幸灾乐祸,正准备说他两句。
却见我爹缓缓放下笔,皱起了眉头:「不对。」
「什么不对?」
「裴延那个老匹夫,跟我斗了大半辈子,他的为人我最清楚。」我爹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他是抠门,是小气,是爱斤斤计较,但贪墨军饷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我娘愣了:「你的意思是......」
「有人要害他。」我爹冷笑一声,「而且下手够狠的。贪墨十二万两军饷,这罪名要是坐实了,轻则流放,重则抄家。」
「这对你有什么坏处?你不是巴不得裴延倒霉吗?」
「我是巴不得他倒霉!」我爹提高了声音,「但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地赢他,不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再说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我闺女还要嫁到裴家呢,裴家要是倒了,我闺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