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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前一天，我在家里收拾行李。

阿姨上来敲门，说门口有人找我。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是周衍。

他站在铁门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眼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好。

“念念！”他看见我的身影，猛地扑到铁门上，“念念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动。

他急了，从铁门的缝隙里伸出手，声音嘶哑：“就五分钟，求你了！”

我还是没动。

他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开始颤抖。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上来，带着哭腔：“我爸打了我，项目没了，所有人都骂我……可是念念，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

我拉上了窗帘。

下午，阿姨上来说，周衍一直跪在门外，怎么赶都不走。

爸爸气得要叫保镖，我拦住了他。

我走出去，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衍。

他抬起头，眼睛一亮，狼狈地爬起来：“念念！”

我拿出手机，打字，然后点开语音播报：

【周衍，你跪在这里，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想救你们家的生意？】

他愣住了。

我继续打字：

【如果是前者，你死了这条心。如果是后者，那你继续跪着，跟我没关系。】

“不是的，念念！”他冲上来想抓我的手，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他挣扎着，眼眶通红，“我是被林落骗了！她说你仗着家里有钱看不起她，她说你到处说她是保姆的女儿，我、我一时糊涂……”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被林落骗了？

那他在KTV里捏着我下巴灌酒的时候，也是被骗了吗？

他扇我巴掌的时候，也是被骗了吗？

我打字！【周衍，你不是因为被骗才伤害我。你是因为从来就没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人。】

【你保护我，是因为享受当英雄的感觉。你伤害我，是因为觉得我永远会原谅你。】

【但你错了。】

【我许念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我最缺的，是真心。】

【而你，从来没有给过我真心。】

语音播报完最后一句，我转身就走。

“念念！许念！”周衍在身后嘶吼，“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我发誓！”

我没有回头。

当晚，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见周衍还跪在门口，被淋得透湿。

爸爸走到我身边，冷哼一声：“让他跪着。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摇了摇头，打字给爸爸：【叫保安把他拖走吧。我不想欠他任何东西，包括愧疚。】

爸爸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好，听你的。”

半小时后，保安把昏过去的周衍拖上了救护车。

我拉上窗帘，继续收拾行李。

那些曾经周衍送我的小物件，手语书、发卡、娃娃，被我一个个扔进垃圾桶。

就像扔掉我过去十八年，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