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站在原地，雨越下越大。

回过神时，沈在州已经转身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路口处。

我撑着伞，觉得好笑，又觉得荒诞。

沈在州说，顾葶像我。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的影子。

鲜活，明媚，阳光。

可这些话，他从来没对我说过。

结婚三年，他夸过我漂亮，夸过我聪明，夸过我贤惠。

唯独没夸过我鲜活。

日复一日的婚姻里，我的性格慢慢只保留下他喜欢的这三样。

曾经的我，居然也是鲜活的么？

我仔细回忆，过往一点一滴浮现，我缠着沈在州聊天。

工作上遇到的奇葩病人，医院里发生的搞笑事，路边看到的有趣小猫……

什么都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时他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我问他在听吗，他说在听。

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记不住我说过什么。

我发烧到39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我自己吃药。

我烧得迷迷糊糊，自己去医院挂急诊。

输液室里，旁边的女孩有男朋友陪着，喂她喝水，帮她盖毯子。

我盯着天花板，心想，也许他真的很忙。

现在想想，他不是忙。

他只是不爱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他爱的是他臆想出来的那个我。

那个在大学校园里，穿着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

那个愿意陪他吃泡面，住地下室，把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支持他创业的我。

那个无条件信任他，从不查他手机，从不问他行踪的我。

所有我好的一面，他都爱。

不好的一面，他撇弃逃避。

我收起伞，钻进车里。

裴秋瓷发来消息：

“姐妹，我刚收到消息，沈在州那孙子根本没去美国。”

“他订了机票，但没登机。这半个月一直住在咱们小区对面那栋楼里，天天偷看你。”

我盯着屏幕，准备回话，却最终什么都没回。

在沈在州眼里，他的出轨有原因，就是值得原谅的。

可我受到的伤害实实在在。

五年的后几年里，我受够了自己每天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地追着他跑。

也受够了自己像个小偷一样看着他们幸福美满。

我原谅不了，也无法原谅。

又一年冬天，有人寄来一件红色羽绒服。

标签和吊牌很眼熟。

大学时我曾给沈在州买过一模一样的男款。

那时他面上没什么表现，一连穿了整整一周。

而今，我没签收，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是所有的回头，都值得被原谅。

当天，我把和沈在州有关的一切联系方式彻底删除拉黑。

第二天一早，迎接我的又是明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