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个月后，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副队长开着巡护队的车来接我。

车子刚开出医院大门，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多吉。

他瘦的脱了相，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木盒，状态极其卑微可怜完全是无助到了极点。

副队长皱了皱眉，准备下车赶人。

“让他过来吧，”我平静的开口。

多吉走到车窗边。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非常自大的命令我，而是小心翼翼的把木盒递进车窗。

“卓玛，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他声音哑的厉害，语气里全是卑微。

“客栈我卖了，钱全都打进了你的账户，一分没留。”

“这是你以前说喜欢的八廓街的绿松石，还有蜜蜡。”

“我排了一整天的队买的，你收下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木盒。

里面装着曾经我最渴望得到的礼物。

可是现在，我心里甚至连一丝嘲讽的力气都没有了。

“多吉。”

我没有接那个盒子，只是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我拦下朵兰那个包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多吉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慌。

“你说，让我别逼你站队。”

我声音很轻，却非常残忍直接的彻底戳穿了他的所有伪装。

“其实你根本不用站队，因为你潜意识里，永远都会选择她。”

“不是的！”

多吉急切的否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那个包里有东西，我也不知道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

“如果知道，你就会施舍我一点可怜的同情吗？”

我打断了他。

“多吉，真正的爱，是不需要前提的。”

“你爱朵兰，所以你不需要知道她包里有什么，你也会拿人格担保她。”

“你不爱我，所以就算我疼的站不稳，你也只会觉得我在装病。”

多吉僵在原地，脸色非常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廉价的塑料巡护哨。

这是六年前，我第一次进无人区时自己买的。

“你给的绿松石和蜜蜡，太贵了，我配不上。”

我把车窗缓缓升起。

“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卓玛！卓玛你别走！”

多吉猛的扑在车窗上，扒着玻璃。

“我真的改了，我跟朵兰断绝一切联系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车子启动了。

多吉被带的踉跄了几步，重重的摔在地上。

木盒掉在地上，绿松石和蜜蜡滚落进泥水里，沾满了脏污。

我没有回头。

后视镜里，多吉跪在泥水里，绝望的捡起那些珠子。

整个人的身形极其的落魄可怜，显得非常悲惨凄凉。

可是，我已经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