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大昭国,
承欢殿里烛火昼夜不熄,萧祁渊已经两个月没有上朝了。
那件封妃礼服还挂在架子上,被他命人抬到了他的面前,
他每天都对着架子,幻想沈棠溪穿上会有多好看。
太监们在殿外跪了一地,没有人敢进去劝他出来上朝,只求他能看在他们快跪死了的份上,理一下朝政,
但他们都知道,没有用的。
上回进去劝的那个被他随手抄起砚台砸破了头,
血顺着额角淌了满脸,从此再没有人敢开口。
宫里的人都快疯了,皇上这边,一言不发,皇后那边,整日疯言疯语。
沈茉雨受完刑后膝盖骨碎了,整日瘫在潮湿的草席上,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清醒的时候她爬到门边,从门缝里伸出两只指甲被拔光的手,血淋淋地抓住路过太监的袍角,哭得撕心裂肺,说她知错了,说她不该陷害姐姐,说她愿意把命赔给姐姐,求陛下见她一面。
太监都快被吓死了,一脚踹开她的手,拼了命的跑,
她见没人理她,就缩回墙角抱着膝盖喃喃自语,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认罪的话。
可到了夜里她又变了一张脸,披头散发地趴在草席上,冲着空荡荡的屋子尖声大笑。
“沈棠溪你得意什么,我只后悔当初没在红馆里直接弄死你,
我留你一命,你竟然恩将仇报回来抢我的东西,啊,啊,啊。”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连萧祁渊都听到过,
身侧的太监看他变的脸,吓的立刻跪了下去,
萧祁渊则是面无表情的缓缓离开。
他自然是厌恶极了沈茉雨,可若是直接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活着,
让她在这间冷宫里日复一日地哭求、咒骂、忏悔、发疯,
他还会偶尔派人给她医治,让她有清醒的时候,
清醒的看着自己,活的不如一条狗。
还有太后那边,起初,她还会痛骂萧祁渊,可后来,她越来越安静,她好像突然就想到了幼时的沈棠溪,多么乖巧。
萧祁渊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面对空荡荡的墙壁,声音哽咽,
“那么好的一个丫头,哀家怎么就把她弄丢了?”
说着说着,她落了泪,眼泪把刚抄好的经文洇湿了一大片,墨迹晕开。
萧祁渊一言不发,转身走出,看向远方,
“棠溪,你看,我们都知道错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萧祁渊眼前猛的一亮,
那是他派出去寻找沈棠溪下落的侍卫回来了,
他匆匆下楼,却因双腿发软而跌落下去,
侍卫慌忙将其扶起,萧祁渊则红着眼,全无半点君王之气,
“查到了吗?查到了吗?”
侍卫点头,
“但现在,还需要目击者和画师画过后才能确认。”
“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沈姑娘 同绿枝,还有齐国太子齐天砚,一同离开的。”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齐天砚,竟然是齐天砚。
一股荒谬感袭来,萧祁渊咬牙切齿,
“去,把你需要的所有人全部找来,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