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怀璋在大理寺牢里待了七日。

第八日，沈家终于撑不住了。

父亲亲自来宋宅求见。

「沈宁，你若还有半分孝心，便出来见我。」

我隔着门听见他这句话，忽然觉得很荒唐。

我从前最怕他用孝心压我。

如今听来，只剩厌烦。

「父亲有话便说。」

门外安静了一瞬。

父亲压着怒。

「你哥哥今日过堂，谢砚要将那些书信呈给陛下，你去作证，说书信有假。」

「若我不去呢？」

「你当真要看沈家倒下？」

「沈家倒不倒，与我何干？」

「你姓沈。」

「很快就不姓了。」

门外传来母亲的哭声。

「阿宁，算母亲求你。你哥哥不能流放，他身子从小不好，去了那种地方，会死的。」

我靠在门上。

「母亲，庵堂冬日也很冷。」

母亲的哭声停了一下。

「我在那里病死的时候，也很冷。」

「你若不救怀璋，沈家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正合我意。」

那日午后，谢砚来宋宅取一份证词。

「沈怀璋会如何？」

「皇后保太子妃，太子要自保，沈家要留根。最后多半是夺官流放。」

「太子妃呢？」

「废位，入皇家别苑，不许再见外人。」

谢砚看着我。

「觉得轻？」

「不轻。」

叶明姝那样的人，活着眼看太子妃的位子没了，比死还难；兄长的军功成了罪证，也比一刀了结更难受。

「那沈家呢？」

「沈大人停职，三年内不得起复，沈夫人请封诰命也作罢，宗族今年的恩荫名额一并取消。」

「够了。」

谢砚没有再问。

他把一封文书递给我。

「宋家上折请归，陛下准了。」

「从今日起，你可随母族姓宋。」

我接过那封文书。

上面朱批清晰。

准沈氏女宁归宋氏，仍名宁。

我松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沈家再也不能拿孝道压我。

我叫宋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