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沈府的路上，父亲没有同我说一句话。

母亲坐在马车里，眼泪一直没有停。

「阿宁，你哥哥若真出了事，你让母亲怎么活？」

我看着车窗外渐亮的天色。

「那母亲上一世怎么活的？」

「什么？」

「没什么。」

上一世，我在庵堂里死了，母亲照样活着，活得很体面。

每年佛诞她还会来山下的寺庙进香，只是从未上山看我。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

谢砚带着大理寺差役下马，身后还有御前禁军。

兄长的书房在东院最深处，院中确实种着一株海棠树。

父亲挡在书房前。

「谢大人，这是沈家内院，岂能随意搜查？」

谢砚拿出圣旨。

「沈大人若有异议，可入宫面圣。」

书房门被打开。

兵书、长枪、沙盘，还有一只上了锁的紫檀箱。

差役撬开箱子，最上面是几本边关兵册。

再下面，是一卷画。

画中女子穿着海棠色衣裙，站在花树下回眸，眉眼赫然是叶明姝。

父亲脸色灰白。

差役继续翻，箱底还有十几封信。

每封信上都没有署名，信纸用的是东宫特供的云纹笺。

谢砚拆开其中一封，只看了一眼便合上，将信递给父亲。

父亲看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我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上一世叶明姝来庵堂时，曾亲口念给我听。

「若我不是太子妃。」

「你也不是沈家嫡子，我们此生也算圆满。」

我那时烧得迷糊，却还是听懂了她的得意。

她是在告诉我，我这一生毁得理所当然。

谢砚让人把书信全部封存。

差役从书架后方摸出一只暗格，暗格里还有一枚玉佩。

和太子妃那块贴身玉牌出自同料，背面刻着一个「璋」字。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室证物，只有冷。

原来上一世，我用命护下的，是这样肮脏的一场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