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兄长沈怀璋,是沈家最被看重的嫡子。
他自幼聪明,骑射武艺都好,十五岁便随军去了边关。
父亲常说,沈家日后全靠怀璋。
母亲也常说,你哥哥在外不易,我们这些做家人的,要多替他周全。
所以上一世,玉牌滚出来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护他。
父亲看向我,母亲一把抓住我的手,连兄长都隔着人群望过来。
我那时也怕。
可我更怕父亲母亲恨我。
于是我站了出去。
我以为自己只是被责罚几个月。
最多名声不好,往后嫁得低些。
可皇后怎么会放过我。
我顶着觊觎太子妃、私盗宫物的罪名,被皇后亲自下旨送入清净庵。
庵堂在京郊山里,冬日冷得厉害。
头一年母亲还托人送过一次衣裳,往后沈家再没人来过,倒是兄长因剿匪有功,被封了昭武将军。
我在庵堂里听见这消息时,正在给佛殿擦地。
小尼姑偷偷同我说。
「沈姑娘,你家里如今风光得很,你是不是快回去了?」
我摇头。
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只要我活着,便永远提醒旁人,沈家曾有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我死前那个月,太子妃来了庵堂。
她已经是太子身边最尊贵的人,珠翠满头,衣香压住了佛殿里的沉香味。
她站在我病榻前,垂眸看我。
「沈宁,其实你也不算冤。」
我那时咳得说不出话。
她接着开口。
「若不是你,怀璋当年便毁了。」
「你做妹妹的,护他一次,也算应该。」
我死死看着她。
她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我与他年少相识,若不是身份所限,早该成婚。」
「太子妃的位置我已经坐了,他也有了军功。」
我那时才知道。
那枚玉牌根本不是一时意外。
那是她和兄长多年私情的信物。
她故意在宫宴上将玉牌交给兄长,本是要让兄长带出宫去。
藏起一封会牵扯太子的密信。
只是酒后失手,玉牌才掉出来。
他们慌了。
于是选了我。
我闭上眼前,听见她最后一句话。
「沈宁,谁让你最好用呢。」
再睁眼,我回到了玉牌滚出来的那一刻。
这一世,我不想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