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外祖家姓宋，原本是江南盐商。

母亲嫁入沈家后，宋家便渐渐同京中断了往来。

外祖父去得早，舅舅如今在京中只经营几家旧铺。

比不得沈家显赫，却干净。

我到宋宅时，舅舅宋明远亲自站在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眼底沉了沉，却没有多问，只是接过我手里的匣子。

「回来了就好。」

这句话太简单，我却险些落泪。

上一世，我到死都没有听过一句回来了就好。

舅舅叫住把我送到门口便要走的谢砚。

「谢大人入内喝杯茶吧。」

谢砚看了我一眼，我点头。

「今日多谢大人。」

茶是舅舅亲自泡的。

他和谢砚似乎旧识，说话不多，却不生疏。

我坐在一旁，听他们说案情。

原来谢砚的母亲和我母亲年轻时也曾相识。

当年宋家与谢家还有意结亲，只是后来母亲嫁给父亲，谢家也随老大人外放，两家便断了。

「谢大人觉得，此案会如何判？」

谢砚道：「太子妃幽禁，沈怀璋夺官下狱，沈家难逃牵连。」

我端着茶盏的手停住。

兄长不会死。

皇帝要保太子脸面，便不会把太子妃与外男私通一事宣扬得太厉害。

但沈家一定会被罚。

这已经比上一世好太多。

舅舅看向我。

「阿宁，你想如何？」

我低头看着茶盏里浮着的茶叶。

「我要同沈家断亲。」

「只要我还姓沈，他们便总有法子拿孝道压我。」

「今日让我背罪，明日就该轮到让我嫁人、把铺子交回去。」

「这样的家，我不想回。」

舅舅沉默许久。

「断亲不易。」

「我知道。」

女子断亲，何其艰难。

尤其我是未嫁女。

父母在，宗族在，几张嘴就能把我按回沈家。

谢砚忽然开口。

「若陛下准你改归宋氏族谱，便可，沈姑娘此番在御前据实陈情，有功。」

「若宋家愿上折请归，未必不能成。」

舅舅立刻道：「宋家愿意。」

我鼻尖有些酸。

谢砚看着我，声音放低了一点。

「不过，你要想清楚，改归宋氏后，沈家不会再是你的依靠。」

「他们从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