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国外比南城忙。
我和程远时差七个小时,我下班时,他正准备去医院。
有次我三天没回消息,他直接打来视频。
屏幕接通,我正在值班室吃冷掉的三明治。
程远看了一眼。
「这是晚饭?」
「夜宵。」
「现在几点?」
我把镜头转向窗外。
「天还亮着。」
「沈宜,你再敷衍一句试试。」
他真生气了。
隔着屏幕吵了十分钟,他挂了电话,半小时后又发来附近中餐馆的外卖订单。
备注写着少油,不放辣。
我吃完拍给他看。
程远只回了一句。
【盘子里那块胡萝卜也吃了。】
他来过一次。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只陪我待了四天。
第三天我被临时叫回医院,他一个人在公寓等到凌晨。
我以为他会发脾气,进门却看见桌上放着热好的饭。
程远把筷子递给我。
「先吃,吃完再算账。」
我们还是吵了。
他嫌我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嫌他管得太多。
吵到最后,他去阳台站了会儿,回来时将胃药丢进我怀里。
「药吃了,明天接着吵。」
我低头笑了。
交流结束那天,程远在机场等我。
我走出到达厅,他靠在栏杆边打电话,手里还拿着花。
看见我,他直接挂了电话。
我将行李箱推过去。
「那顿饭还算数吗?」
程远接过拉杆。
「桌订了,迟到半小时。」
「你还真等了一年。」
他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
我们从机场开始谈恋爱。
他没有突然变得温柔。
我加班到凌晨,他在车里等,见面第一句往往问我为什么又不吃饭。
我随手答应同事换班,他会当面说我没有原则。
可我说不想见人时,他不会敲第二次门。
谈了半年,我从噩梦里醒来。
程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我放在抽屉里的旧笔记。
第一页写着周屿和周茵。
我一把抢回来。
「谁让你看的?」
「抽屉没关,我只是想找充电器。」
他没有追问名字,只起身倒了杯水。
我抱着本子坐了很久,最后还是告诉他,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一双儿女。
程远靠在床头听完,伸手将纸巾盒推过来。
「那你想他们的时候,别一个人躲在卫生间。」
我擦掉眼泪。
「你不问别的?」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他关掉床头灯,躺到旁边。
「明天还上班,哭太久眼睛会肿。」
我把枕头砸到他身上。
程远接住,顺手塞回我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