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程远求婚那天，我们刚吵完架。

我要去外省参加一个为期半年的研究项目，他觉得我连通知都省了。

只把填好的申请表放到桌上。

我也来了脾气。

「你去年还说我想去哪里都行。」

「行，没说你可以签完字才告诉我。」

「那你想怎么样？」

程远将申请表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了几个字。

「推荐意见我已经签了，回来以后赔我两顿饭。」

我看着他的签名，火气散了一半。

「就这样？」

「还想让我把你锁家里？」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戒指盒。

「本来想找个好点的时候，现在看也等不到了。」

我盯着盒子，没有说话。

程远打开以后，也没单膝跪下，只把戒指放到我手边。

「结不结都随你，项目该去就去。」

「我只是想先排个队，省得半年后回来，你又被别人截走。」

我拿起戒指，在手指上试了一下。

尺寸正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

「你睡着的时候。」

「变态。」

「那你摘下来。」

我立刻将手藏到背后。

我们没有办很大的婚礼。

领证那天，周景和站在民政局对面的路边。

他没有过来。

我看见他时停了一下，程远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也认出了人。

他没有问我要不要去说句话，只把结婚证装进我的包里。

「回家吗？」

「先去买菜。」

「今天还做饭？」

「你昨天答应的。」

婚后我们依旧会吵。

他做饭总放太多蒜，我值夜班时又总不接电话。

女儿六岁那年，我们为她转学的事吵到凌晨，程远抱着枕头去了客房。

半夜我出来喝水，看见他还坐在餐桌边查学校资料。

他抬头问我：「还气吗？」

「有一点。」

「那坐下说，别站着。」

我们又聊了一个小时，第二天一起带女儿去看新学校。

给女儿取名字时，我重新翻开那本旧笔记。

周屿和周茵仍在第一页。

我盯着看了很久，慢慢将本子合上。

程远抱着孩子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想好没有？」

「护士等着登记。」

我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

「程知夏。」

程远念了一遍，觉得好听，立刻拿手机告诉家里人。

那本笔记被我放回抽屉。

后来搬了几次家，我也一直带着，没有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