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一道灵力砸下来时，我终于呕出一口血。

宁扶摇站在原地，神色不动。

姐姐也只是冷眼看着。

“云瀚，识海还能养。”姐姐声音发沉，“那些不该有的牵扯，留不得。”

意识昏沉间，旧事一帧帧翻涌上来。

十年前，聂寻回宗认亲，污蔑我故意把他关在护山阵外。

我很快就在父亲、母亲、姐姐那里接连失了信任。

他哭一次，我就要跪一次。

他掉一滴泪，我就要挨一顿罚。

后来，他连我的婚约也要。

那时我还傻，竟以为宁扶摇不会负我。

飞升前夜，她来找我，说天门将开，阵眼不稳，只有我能帮她稳住飞升台。

我信了。

我跟着她进了禁地。

然后姐姐亲手把锁灵散灌进我嘴里。

我浑身发软，灵力尽散，只能眼睁睁看着宁扶摇把引雷印打进我体内。

“云瀚，阿寻根骨太弱，扛不住雷劫，只能让你帮帮忙。”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们不是要我帮忙。

他们是要我替聂寻去死。

可还不够。

聂寻跟宁扶摇结了道侣契，需要一同承受属于宁扶摇的那道雷劫。

他红着眼说：“可我还是好害怕。”

于是她们索性将宁扶摇的雷劫也引到了我身上。

我最终扛了三道天雷。

飞升台上，聂寻站在宁扶摇身侧，受万众朝拜。

而我被困在阵眼里，眼睁睁看着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雷，接连劈进我的骨血。

灵根寸断，经脉尽毁。

可我没死。

我只是从天阶上摔了下去，摔进这个破败的小村落。

他们飞升成仙。

我修为尽废。

“别打了，哥要晕过去了。”

聂寻像是不忍地别开眼，声音却轻飘飘的。

“瑶瑶，哥如今修为尽废，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仙界从不收留凡人。除非是仙仆、药人这种贱籍，否则他根本进不去天门。”

他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笑。

“不如干脆毁了他残存的灵根，再烙上药人的奴印。”

“往后留在你身边，当个药侍也好，总算还有个去处。”

宁扶摇没有说话。

可那两个仙侍已经抬起手，指尖灵力凝起，直逼我的丹田。

我死死攥着掌心，连指尖都在抖。

“云公子......”黑甲女人满身狼狈，声音都哑了，“是属下来迟了。”

聂寻听笑了，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哥，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蠢货，到现在还陪着你演。”

我躺在地上，慢慢扯出一点笑。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我贴身带着的护身命牌忽然发烫，紧接着迸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那道光直冲天际，破开了天上的云。

下一瞬，远处传来沉沉的踏云声。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踏着天风，疾驰而来。

宁扶摇和姐姐脸色同时一变。

而我终于彻底松开了紧绷的那口气。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