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回到家，靠着门板站了会儿。

屋内静悄悄的，阳台还晾着他的衬衫，厨房水槽里泡着他早上用过的杯子。

我轻笑了下，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一件叠的很慢，像在整理这三年的回忆。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当初我把家里给的所有创业资金全投给他，我妈什么都没说。

只问了一句“你信他吗？”

我说我信。

现在想想，我对不起太多，却从来没对不起裴照。

我摸出手机，找到我妈的对话框：“妈，我输了，我想回家。”

点击发送，鼻尖突然有些酸。

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很久，最后却只回了一行字：

“那就回来，公司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眼眶一下就热了，我擦了擦眼睛，没让泪掉下来。

还没收拾完，门被打开。

裴照站在玄关，脸色还有些白。

西装领口有狗毛，刺眼得很。

他看我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伸手按住箱子。

“别冲动，”他语气里带着慌：“你听我解释。”

我没抬头，继续叠衣服。

“许芩刚从国外回来，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我就是陪她一下而已。”

我抬头看他：“她喂你吃肉干，给你擦嘴，你搂着她，还要给她买狗，陪她需要这样吗？”

“而且，你不是讨厌狗吗？”

裴照嘴唇动了动：“那……是我曾经答应过她，只和她一个人一起养狗。”

我一愣，良久，释怀一笑，声音平了：

“她亲口承认，你是她男朋友。”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又不是真的。”

我生觉好笑：“裴照，离婚吧。”

我抽出结婚证，摔在地上。

裴照嘴唇动动，刚要说话，手机却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了一瞬。

是许芩。

他挂断了，但两秒之后又响了，他又挂断。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看着我，眼神开始带着焦躁。

“接吧。”我说。

他连忙接起，电话那头声音大的我都能听见，带着哭腔，慌慌张张地喊：

“裴照，那只狗突然咬我了，手指都破了，流血了，怎么办啊……”

裴照攥着手机，一脸纠结地看着我。

我什么也没说。

他只犹豫了两秒，就转身离开。

“你别慌，我这就来。”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在我心上落下了重重的一锤。

忽然觉得三年也挺短的，短到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头也不回。

我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却在结婚证旁边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记账本。

是刚刚抽结婚证带出来的。

我翻开，是裴照字迹。

从开始创业，家里每一笔钱都是精打细算，他就有了记账的习惯。

看清上面的一笔一划后，我呼吸停滞：

每月5号，转许芩，二十万。

备注栏写着：房租。

三年，每个月都有。

账本最后，是一笔大的，备注栏写着：购房首付，自愿赠予，日期是半年前。

我愣了很久，才找回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