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和裴照同时回头。

许芩从暗处冲出来，披头散发，双眼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我都听见了！是你当初说你爱我，什么都愿意为我做，我只不过要你一点钱，你就不要我了？”

“那钱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我的，我骗你什么了？”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现在还有三十万就还完了，你不能不管我！”

裴照往后退了一步，脸色一变：“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不会再给你钱了。”

“三十万！”许芩竖起三根手指：“就三十万而已，我去赌也是因为想多赚点钱帮助你。”

“你够了！”裴照揉了一把头发：“什么都说是为了我，我因为你房子、车子、公司全没了，就连颂儿都是被你逼走的！”

他软了声音，好像没了办法：“我求你，算我求你，看在我帮了你这么多的份上，你放过我好吗？”

“我没有钱，没有工作，连狗都养不起了，我还剩下什么？”

我捏捏眉心，我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并不想留在这里看他们无谓的争吵。

我转身，想要拉开车门。

裴照来拦我：“不要……”

许芩声音变得嘶哑：“裴照！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丢下我。”

她扑上来的时候太快了，快到我和裴照都来不及反应。

她不知从那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刀刃划破夜风，像割破一张纸。

然后裴照闷哼一声，捂着左腹跪了下去。

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柏油马路上。

许芩握着刀，站在他面前，刀尖上也滴着血。

她低头，对上裴照惊恐的眼神，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刀滑落在地，她蹲下去，捂着脸嚎啕大哭。

路边的保安冲了过来，有人报警，有人喊救护车。

我耳边的声音朦胧不清，被人推着往后退。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裴照，血在他身下慢慢泅成一片暗色，

他捂着伤口，嘴唇惨白，眼神却一直望着我，目光涣散又执着。

许芩的哭声渐渐清晰，一声接一声，尖锐又绝望。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人群中间的两个人。

像是回到了站在围栏外，看着裴照和许芩起一起摸狗的时候。

我想过很多种他们分开的方式，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这样也好。

裴照被送进医院，抢救过来。

许芩因为故意伤害和赌博，被判了无期。

我回到公司，继续着我的生活。

我的生活很干净，干净的像这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三天后，裴照醒来，吵着闹着要见我。

我想了想，带着离婚协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