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裴照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
刀子没伤害到要害,但失血过多,医生说至少要住一个月。
我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正闭着眼,听到我的脚步声后猛的睁眼。
看见是我,整个人颤抖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又吃痛躺回去。
“颂儿,你来了。”他眼睛亮了一瞬,虚弱的像风里的火苗。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我的签名。
我把协议和笔一起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比我们的婚姻还轻。
“签了吧。”我说。
裴照看着离婚协议,脸色变了变,嘴巴张了又闭:“你来看我,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呢?”我看着他:“你觉得我来看你是为了什么?心疼你?放不下你?”
他没说哈,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被单。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慢慢的红了,声音抖的不像样:“颂儿,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
“不能。”我冷冷开口。
他闭了嘴,只是拼命的摇着头。
他停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西斜,久到护士换了一次药出去。
终于他伸手,拿起那支笔,歪歪扭扭的签上名字。
我拿起来,检查好放进包里,起身。
“对了。”我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伤好了以后,医药费记得还给我。我先帮你垫了,账单之后会发你手机。”
他猛的抬头,眼泪终是落下,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进枕头里,泅开一个深色的圆。
“三年,你真是一点都不念……”
“三年?”我哼笑一声:“裴照,那三年对我来说是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是囚笼,是枷锁,是浪费光阴。
他张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拉开门,光照进来,刺的我眯了下眼。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声。
我没回头,把门带上,把所有的声音关在里面。
我走出去的时候,正赶上落日。
天边烧成一大片橘红色,金灿灿的光铺了满地。
一轮夕阳低低的挂在天边,我一步一步的朝它走过去。
手机里,妈妈发来消息:
【鱼汤炖好了,豆腐放了一大块,你快回来,别凉了。】
我笑了笑,给她回了个语音:“马上到。”
收起手机,往前迈步,
三年了,我一直低着头,一直觉得幸福是别人的事。
现在抬头才发觉,
原来很多我们一直寻找的东西,一直就在面前。
只是以前我不信自己能走到。
现在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