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户口本是三天后寄到的。
和户口本一起到的,还有公社下发的游街通知。
游街开始前,我被压到了打谷场上。
“苏清欢,有人举报你和隔壁村的二流子王癞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你认不认罪!”
大队支书拿着铁皮喇叭,大声质问。
“我不认。”
我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我根本没见过王癞子,我在帮老乡修拖拉机。”
“村东头的赵大爷可以给我作证。”
我可以离开这里,但我要清清白白地走。
只要赵大爷愿意出面给我做证明,我的嫌疑就能洗清一半。
林薇薇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抓住了陆卫国的衣角。
陆卫国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大步走上了土台。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威信极高的知青队长。
陆卫国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清欢,别闹了。”
“赵大爷年纪大了,记不清事。”
“薇薇明天的火车,你今天只要低个头,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委屈你。”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突然笑了。
“陆卫国,你拿什么保证?”
“拿你引以为傲的良心吗?”
陆卫国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群众,举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绣着我名字拼音的红手绢。
“大家安静。”
“我作为知青队长,同时也作为苏清欢的丈夫,我本不该说这些。”
“但为了组织的纯洁性,我必须大义灭亲。”
“这条手绢,是我在王癞子的枕头底下发现的。”
“苏清欢同志,确实存在严重的作风问题。”
全场哗然。
烂菜叶和土块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躲。
我只是定定地看着陆卫国。
这条手绢,是从我贴身衣服上裁下来的。
当年陆卫国被下放,家里人不同意我们结婚。
是我以这手绢为信物,跟他传话,跟家里硬刚。
现在,它成了我丈夫拿来污蔑我的铁证。
赵大爷欲言又止的,但最终还是因为陆卫国笃定的话没吭声。
在他看来,我丈夫都证明我有问题了。
那我肯定有问题。
民兵压着我剃阴阳头时,陆卫国不忍心看,躲开了。
游街回来后,他忐忑着来到我身边。
“委屈你了,等明天把薇薇送上车,我就接你回家。”
“想吃什么,我明天给你带。”
我木然着脸,没有理他。
陆卫国,当你亲自将诬陷我的证据坐实的时候。
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我们也再无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