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10
第十一天晚上我在陆淮茶室待到十点,推门出去,他又站在台阶底下。
大理的夜风凉,他没穿外套,手里攥着一袋还冒热气的糖炒栗子,是我大学时最爱那家店的口味,空运过来的。
他看见我,往前走了一步:“筱筱……”
“谢忱,”
我打断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别做了。你做这些,我真的只觉得烦。”
他顿住,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我就想让你好受点。”
“你让我好受的方式就是现在,从这里走开。”
他张了张嘴,沉默很久,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最后他把那袋栗子放在台阶边上,转身慢慢走了,背影融进夜雾里。
那天之后他就消失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回了海城,把名下资产清了一半,给我成立了一支信托基金,每个月按时打进一笔钱,备注栏永远是空的。
他把所有苏蔓和陈老师相关的材料整理成册交给了警方,自己做了全程的证人。
他还托人给我送了一份房产证大理那间我随口说过喜欢的临海小院。
陆淮有天晚上喝茶时随口说,“那人来过一趟,找我,问我你过得怎么样。他说他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让你……放心过自己的日子。”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得铺天盖地。
后来我再没见过谢忱。
偶尔收到银行入账的短信,偶尔在新闻上看见他处理完所有残局的报道。
陈老师以强奸罪和诽谤罪被判十二年,庭审那天照片里的他佝偻得几乎认不出。
苏蔓被全网抵制后背上巨额赔偿,听说最后变卖了所有资产,一个人飞去了东南亚,再没有消息。
我关掉页面,放下手机,起身去给陆淮种的茉莉浇水。
月光很白,风很轻,大理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而我也终于可以往前走,不用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