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搬进主院之后,我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沈砚辞的书房夜夜亮着灯,来来往往的人不断。
有商号的掌柜,有各处的管事,有官府的人,还有我看不出身份的。
那些人说话压着嗓子,来去匆匆。
我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但从沈砚辞越来越沉的脸色能看出来,事情在往坏处走。
雷家下手越来越狠。
先是商队被劫,接着铺子被封,然后是人的事。
沈家好几个得力干将被打了闷棍,有两个至今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老夫人也没闲着。
她表面上吃斋念佛的,暗地里在府里到处安插眼线。
连我院子里的洒扫婆子都被她收买了两个。
沈砚辞没动她。
“她在等,”
他跟我说。
“等我撑不住,等她的人把我彻底按死。”
“那你呢?”
我问他。
他看着窗外,眼神冷得像冰。
“我也在等。等她露出破绽,等她把自己埋进去。”
那天晚上出了事。
我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睁开眼,窗户外头一片通红,有人在喊“走水了”。
我翻身下床,推开窗一看。
原来我住的那间偏院,火光冲天。
我愣愣地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火光。
如果我没搬出来,如果我还住在那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抱得死紧,勒得我骨头疼。
“沈砚辞...”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里,浑身都在发抖。
我感觉到有水珠滴在我肩膀上,烫烫的。
他在哭。
这个被砍了一刀都不吭声的人,在发抖,在哭。
“清禾,”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幸好你在这儿...幸好...”
窗外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有人来来往往地救火,有人在喊在叫。
可这间屋子却安静得只听得见他的呼吸声。
半晌,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我。
“清禾,从今天起,你一步都不许离开我视线。”
我张了张嘴,想说“凭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