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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绣球怎么落到了一个乞丐手里！」

人群的惊呼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站在高高的阁楼上，垂眸看着下方。

陆时安正站在人群中央，

他的身后，那个浑身脏污的乞丐，正死死抱着那颗大红的绣球，不知所措。

我想起前世临终时的话。

想起那一桩桩，一件件。

我决心，再也不要与陆时安有什么纠缠了。

我已经发过誓了。

所以，我理了理衣摆，在丫鬟震惊的目光中，转身走下阁楼。

人群自动为我让开一条路。

陆时安看着我走近，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他以为我会像上一世那样，为了他大闹一场，拒了这门荒唐的婚事。

他甚至微微往前走了一步，试图说出同上一世一样的措辞：「沈小姐……」

可我只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径直越过他。

一步步地，走向了那个捧着绣球的乞丐。

那个乞丐浑身脏兮兮的，缩在人群里，像只受惊的野猫。

见我走过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却把绣球抱得更紧——

小心翼翼，像是怕摔坏了。

我站定在他面前。

他不敢抬头，声音抖得厉害：「姑、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掉进来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我执意和这乞丐退亲，我们沈家实在理亏，所以父亲命人给了这乞丐五百两银子，算是赔罪。

让人意外的是，他却没要。

我记得管家回话时说的——

那乞丐说，他配不上姑娘，更配不上这银子。

当时我满心满眼都是陆时安，哪会在意一个乞丐说了什么。

现在想来，这人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最起码，本性良善。

所以，嫁给这样的人，或许，不是件坏事。

我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

风吹了过来，撩起了他凌乱的长发。

他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但那双眼睛倒是干净的。

「我……我叫阿福。」

我点点头。

「今年多大了？」

「二、二十。」

「家在哪？」

「没有家。」

我问一句，他答一句，老实得很。

周围人渐渐安静下来，都觉得古怪。

沈家大小姐，跟一个乞丐问这些做什么？

我没理会那些目光。

问完了，我转头看向阁楼上的父亲。

「爹，就他吧。」

全场哗然。

「这沈家小姐疯了吧？」

「不是，你听错吧，他要嫁给一个乞丐？」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陆时安终于站不住了。

他从人群里挤出来，几步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