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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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林素回来了。

她把桌上的经书、铜盆、铜铃、一捆香，全部从柜子里翻出来，堆在床边。

我以为她是要打包搬走。

程橙松了口气。“终于清静了。”

孟雨把林素床头的“素食拯救地球”标语撕了下来。

可当晚，凌晨一点多，我被一股呛人的烟味呛醒。

我跳下床，拉开寝室门。

走廊里烟雾弥漫，消防报警器在响。

林素穿着一身白袍，赤着脚，站在走廊正中间。

面前是一个铜盆，盆里插着十几根香，还有一叠黄纸正在烧，火苗蹿起半米高。

她手里摇着铜铃，嘴里念念有词。

整层楼的人都被吵醒了，门一扇扇推开，有人穿着睡衣跑出来。

“谁他妈半夜烧纸？！”

“着火了！快叫保安！”

林素完全不理，闭着眼睛，越念越大声。

有人拎着水桶冲过来，一桶水泼进铜盆，白烟炸开，熏得走廊上的人睁不开眼。

林素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我在超度！”

保安大叔冲上来，一把夺过铜铃。“同学，这是宿舍！你差点把整栋楼点了！”

林素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保安。“点着了又怎样？你们每天吃肉，地狱的火早就在你们脚底下烧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

程橙在我身后发抖，孟雨裹着被子，脸白得像纸。

消防队十分钟后到。

队长检查完现场，脸色铁青——天花板熏黑了一大片，地板砖被铜盆烧熔了一个坑。

周老师也赶到了，披着外套，脸色冷得吓人。

“建议通知家长。”队长说。

周老师点点头，走到一边打电话。

林素被保安带到值班室。

走廊里一片狼藉，有人还在咳嗽，有人拍视频。

周老师打完电话走过来。“林素的妈妈明天到，今晚她住值班室，不回寝室。你们三个锁好门。”

回到寝室，程橙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她妈来了，会不会又说是‘孩子还小’、‘只是太善良了’？”

我没回答。

上辈子我见过林素的妈妈，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家素素从小心软，你们多担待。”

我打开手机，把衣柜摄像头的视频、走廊监控截图、烧香现场照片，全部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

第二天上午，林素的妈妈来了，她站在宿舍楼下，旁边是林素。

周老师把她们带到学院会议室。

我和另外两个室友也来了。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程橙那条被挖出来的羊毛围巾——沾满泥巴，泡得变了形；孟雨的素肉零食只剩几张包装袋照片；我的深棕色外套也全是泥。

另外还有走廊监控截图、烧香现场的消防报告、以及我衣柜摄像头的视频。

周老师先开口。“林素妈妈，林素未经允许翻动室友衣柜，拿走三件物品并埋到花坛里。三天后，又在宿舍走廊点燃明火烧香烧纸，严重威胁公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