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远山跪在地上，死死盯着录像机里的画面。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远山的脸上。

原来，她不是没有脾气。

她只是懒得再给他机会了。

她连大吵大闹都不屑，只是像看猴戏一样看完了他的虚伪与算计。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画面走马灯似的闪过。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领证。

对，领证！

他们约定好的。

要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去街道办把证领了。

许清秋把承诺看得比命还重。只要是答应过的事，她从来没有食言过。

她只是在气头上。

那个江望舒，不过是她随手抓来气自己的挡箭牌罢了。

法律上，他们还什么都不是！

翌日清晨。

街道办事处的大门还没开，顾远山站在最角落的石柱旁。

他一夜未眠，眼底乌青。

八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迈了出来。

顾远山的眼眶瞬间酸涩到了极点。

他猜对了。

她来了。

她果然还是舍不得这八年的感情，她还是来赴约了。

名字还未出口，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了。

江望舒自然地走到许清秋身边，牵起了她的手。

顾远山的脚步，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许清秋和江望舒并肩走上台阶，从他身边经过。

许清秋的目光平视前方，连一丝多余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他站在门外，看着他们走进大厅，

看着他们坐在登记处，

看着工作人员微笑着递给他们两张表格。

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清秋……”

顾远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许清秋停下脚步。

她看着顾远山满是血丝的眼睛。

“顾远山。”

顾远山眼睛猛地亮起。

许清秋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抱歉。”

“我的新郎换人了。”

“昨天太忙，没来得及通知你。”

顾远山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跌退了两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柱上。

顾远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厂宿舍的。

推开门，苏小棠正坐在客厅，对着电话那头轻笑。

“对啊，搞定了。你没看到顾远山那副愧疚的样子，男人啊，就是吃柔弱这一套。胃癌晚期？随便买通个厂里的小医生弄份假报告而已。行了，等我当场了厂长夫人，少不了你的好处。”

电话挂断。

苏小棠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顾远山的那一秒，瞬间僵住。

“阿……远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顾远山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还放着几张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真实体检单。

白纸黑字，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没有所谓的绝症，没有所谓的命不久矣。

全都是骗局。

“这就是你说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