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重新招标那天，陆晚霜坐在评审席正中。

我走进会议室，她下意识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你身体还没恢复，可以线上参加。”

“谢谢陆总关心。”

我坐到顾南星身边。

“但我今天是投标方负责人，还是到场比较合适。”

陆总。

这个称呼让她扶着椅背的手僵了几秒。

许清舟拿着原方案走进来，脸色难看。

“知晏哥，你撤掉授权，公司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

“那是你们未经许可使用的代价。”

“可晚霜已经向你道歉了。”

我翻开文件。

“私事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

许清舟咬住唇。

“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拿公司几百人的工作赌气。”

顾南星推过去一份报告。

“新方案会保留原施工团队，不会影响普通员工。”

“真正会被替换的，只有冒名署署名的人。”

评审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许清舟红着眼看向陆晚霜。

“晚霜，你答应过这个项目属于我。”

陆晚霜沉默片刻。

“清舟，方案本来就属于知晏。”

“连你也要帮他？”

“我只是把东西还给原主人。”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捕捉到我的目光，像是终于等到一丝回应。

可我很快移开视线。

评审结束，我的方案以全票通过。

陆晚霜追到走廊，将一只保温杯递给我。

“四十度的水。”

“不用。”

“医生说你现在术后要多喝温水。”

“我的医生没有联系过你。”

她的手指收紧。

“我去问过。”

“未经允许查询我的病历，我会投诉。”

陆晚霜低声说：

“知晏，我只是担心你。”

我看着那只保温杯。

“现在才担心，太拥挤了。”

她眼底泛红。

“我不知道清舟会发那条消息。”

“可那句话的确是你说的。”

陆晚霜无从辩解。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颗折好的星星。

“我去找了当年剩下的纸。”

“我重新写了五十个愿望。”

“第一颗希望你身体康复，第二颗希望青梧项目顺利，第三颗……”

“陆晚霜。”

我打断她。

“愿望不是欠款，补写没有意义。”

她捏着那颗星星，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顾南星从会议室出来，将外套披到我肩上。

陆晚霜盯着她的手。

“他怕衣领磨脖子，围巾要垫在里面。”

顾南星替我整理好领口。

“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彻底击碎了陆晚霜残存的从容。

我和顾南星走进电梯。

门即将合拢时，陆晚霜突然伸手挡住。

“知晏，许愿罐的事，我还有一句话没告诉你。”

我按住关门键。

“留给许清舟吧。”

电梯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她掌心那颗新折的星星被门边夹住，落在了我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