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年关前，边境又传来急报。

闻人策要随父亲去北境巡视。

不算出征，却也要离京半月。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他缝披风上的暗扣。

闻人策站在旁边看了我很久。

「别缝了，伤眼。」

我咬断线头：「马上好了。」

他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怎么了？」

闻人策沉默片刻。

「我要离京。」

针尖刺进指腹。

我嘶了一声。

闻人策立刻握住我的手，低头查看。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看着他：「什么时候走？」

「后日。」

我哦了一声。

闻人策抬眼看我。

「生气了？」

我摇头：「军务要紧。」

他眉头皱得更深。

「姜晚。」

我笑了笑：「真没生气。」

只是心里有些空。

成亲半年，他不是没离过京。

可从前我从不怕。

因为我知道他会回来，也知道自己可以闹着要他带东西，要他写信。

现在经历过那场误会，我反倒比从前更贪心。

想让他多留一日。

也想让他亲口哄我。

闻人策看着我。

「我每日给你写信。」

我眼睛亮了一下，又故意压住。

「谁要你的信？」

他说：「我想写。」

我低头，嘴角压不住。

闻人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

「你的披风。」

他看向我手里那件。

「这个？」

我点头：「你走的时候，把这件留给我。」

闻人策沉默片刻。

「好。」

我又说：「还有，你回来那日，要从正门走。」

他眼神一动。

「好。」

「不许走侧门。」

「嗯。」

「也不许让别人先来告诉我，说你回来了。」

闻人策看着我，眼底有笑。

「要你第一个看见？」

我脸热：「不行吗？」

他低声说：「行。」

离京那日，天还没亮。

我替闻人策系好护腕，又把披风递给他。

他没接。

我愣住。

他从一旁拿出另一件披风。

和这件一模一样，只是里面绣了一朵小小的晚香玉。

「这件给你。」

我接过来，摸到绣花时怔了一下。

「什么时候绣的？」

闻人策别开眼。

「让绣娘做的。」

青芜在旁边小声拆台：「将军守着绣娘改了三回，说花太大，怕夫人嫌俗。」

闻人策冷冷看过去。

青芜立刻低头。

我抱着披风，心里热得厉害。

「闻人策。」

他看我。

我踮脚，轻轻抱住他。

这回不是钻披风。

是很认真地抱。

「早些回来。」

闻人策的手落到我背上，慢慢收紧。

「好。」

我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声。

【不想走。】

【想把她一起带走。】

【半月太久了。】

我眼眶一酸，故意说：「少将军，别舍不得我。」

闻人策低头看我。

这一次，他没有嘴硬。

他说：「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