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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体被抬回了主院。
陆宴舟不让任何人碰,亲自打水,亲自擦拭。
他小心翼翼,仿佛稍微用力我就会碎掉一样。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禁觉得好笑。
那个曾经嫌弃我满身药味,嫌弃我手指粗糙的陆宴舟,
竟然也会如此卑微。
擦着擦着,他猛地起身。
在柜中一阵翻找后,终于找到了一枚褪色的香囊。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仔细看,居然是当年他失忆时,
我为了给他求平安,特意将在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填充其中缝制的。
上面还绣着一丛青竹。
针脚有些歪扭,那是第一次学刺绣留下的。
那时他拿着香囊,笑得眉眼弯弯。
“清棠手艺真巧,我要戴一辈子。”
后来他恢复记忆,这枚香囊再也没在他腰间出现过。
我以为他嫌弃香囊土气,早就丢了。
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收在箱底。
陆宴舟死死攥着那个香囊,指节泛白。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手背上。
“清棠,你送我的东西,我一直都留着......”
他将香囊重新挂在腰间。
只是香囊朴素,
和他这身锦绣华服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我和他之间,不般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父亲吵着要带我的尸体回家。
陆宴舟听到动静,浑身一震。
他看了一眼我的尸体,咬着牙起身。
“清棠,你再等一等我。”
“我一定给你、给岳父一个交代。”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飘在他身后,想看看他还会做出什么让我震惊的事情。
正厅里,父亲正被一群侍卫拦着。
陆宴舟见状,开口呵斥:
“谁准你们这样对待我岳父?”
侍卫闻言,立马收手,只是眼中带着不解。
毕竟在侯府,陆宴舟是天。
奴仆们又是喜欢踩高捧低的。
我这个侯府正室不受宠。
连带着自己的亲爹都被瞧不起。
陆宴舟让奴仆退下后,对着父亲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渗出血来。
“岳父,是我对不起清棠,对不起沈家。”
“葬礼结束后,我会上朝面圣,为清棠请来诰命加身。”
父亲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
“陆宴舟,做这些有用吗?”
“我要棠儿活过来,我要她再喊我一声爹爹。”
“这些,你能够做到吗?”
父亲充满恨意地望着他。
“当年你求娶棠儿,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跪在我面前,承诺此生若是辜负她,入万劫地狱,不得好死。”
“可你对她做了什么,居然让她心存死意!”
“你这个薄情郎,还我女儿的命!”
陆宴舟的脊梁,在这些话中,寸寸压弯。
最后谦卑地再次磕头谢罪。
“岳父,我认罪。”
“但我也会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