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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没有闻到将军府里刺鼻的脂粉味和酒气,反而萦绕着一股熟悉的草原青草香。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钝痛,视线渐渐清晰。
我才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
那钦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擦拭着手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
我瞬间有些害羞,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未婚夫那钦的第一面,竟是这般狼狈模样。
那钦察觉到我的动静,抬眸看来,眼底的担忧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醒了?是不是哪里还疼?”
见我眼神躲闪,他低低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姐姐,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我愣住了,仔细看着他的眉眼,才隐约想起些许模糊的轮廓。
那钦又继续说道:
“姐姐,当年你执意要离开草原,嫁给谢不逾的时候,我还是个跟在你身后的小孩子,连拦你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
“我暗恋你这么多年,看着你远嫁上京,看着你在将军府受委屈,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日复一日地等着,等着有一天,能有能力接你回家。”
他絮絮叨叨地述说着这些年的思念,说着草原的变化,说着他如何努力变强,只为能配得上我,能护我周全。
我静静地听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心里又酸又暖。
原来,我这七年在侯府苦苦挣扎,以为自己早已被全世界抛弃。
却不知,有人一直在草原上,默默等着我。
幸福,原来一直就在我身边。
只是我从前被执念蒙蔽了双眼,从未察觉。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沙哑,轻声问他:“那钦,我阿弟呢?他没事吧?”
那钦看着我,眼底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放心,他没事。”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解气,
“你阿弟啊,打谢不逾打得太投入,累坏了,就在旁边的房间休息呢。”
见我满脸好奇,那钦便慢慢给我讲述起来:
“你晕倒后,你阿弟气得红了眼,对着谢不逾拳打脚踢,下手极狠,连我都拦不住。”
“后来他看到柳音音头上那支金步摇,更是气疯了。当场就把金步摇扯了下来,摔得粉碎,还狠狠教训了柳音音一顿,把她这些年对你的刁难和算计,全都加倍还了回去。”
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谢不逾和柳音音对你的欺辱,早已传遍了上京,人人皆知。”
“皇上知道消息后,震怒不已,立刻派人来安抚我们,还亲自下旨,全权交给我们处理。”
我听着这些话,恍若隔世。
那些在侯府里忍受的屈辱、煎熬,那些深夜里的眼泪和绝望,仿佛都成了一场遥远的噩梦。
我身边有爱我的那钦,有护着我的阿弟,还有魂牵梦萦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