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
亲戚朋友们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我穿着那条染血的白裙子,像个幽灵一样站在角落里。
每个人看到我,都会露出惊讶又同情的表情。
“哎呀,这孩子穿的不是明月当年那条裙子吗?”
“作孽啊,宋家两口子还是走不出来。”
“嘘,小声点,要是被听见了,又要发疯了。”
我低着头,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场景,我已经经历了无数次。
小时候,我喜欢画画。
我在墙上画了一朵向日葵,兴冲冲地拉着妈妈来看。
我以为她会夸我画得好。
可她却像疯了一样,拿来一把剪刀,将我的画笔全部剪断。
“明月是弹钢琴的,明月从来不画画!”
“你画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去练琴!”
我哭着说我不喜欢弹琴,我讨厌钢琴。
妈妈直接用藤条抽我的手背,抽得鲜血淋漓。
“你必须喜欢!明月最喜欢钢琴了,你怎么能不喜欢!”
从那以后,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画笔。
只有黑白相间的琴键,和永远弹不完的车尔尼。
姐姐对花生不过敏,甚至很喜欢吃花生酱。
但我重度花生过敏,只要吃一点点,就会浑身起红疹,甚至呼吸困难。
十岁那年,妈妈做了一桌子姐姐爱吃的菜,其中有一道凉拌花生。
我不敢吃,小心翼翼地说:“妈,我过敏,吃了会死人的。”
妈妈冷笑一声,直接捏住我的下巴,将一把花生硬生生塞进我嘴里。
“明月都能吃,你凭什么不能吃?”
“你就是矫情!你就是想跟我们对着干!”
那天晚上,我全身起满了恐怖的红疹,喉咙肿胀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躺在地上,痛苦地抠着自己的脖子。
爸爸却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
“装什么死?明月小时候发高烧都没你这么娇气。”
后来,还是邻居阿姨听到动静,强行踹开门把我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再晚送来十分钟,我就没命了。
从医院回来后,爸妈不仅没有心疼我。
反而责怪我丢了他们的人,让邻居看了笑话。
为了惩罚我,他们把我关在姐姐的房间里。
逼着我对着姐姐的遗像磕了一百个响头。
“你这条命是明月换来的,你就算死,也得按明月的方式去死!”
爸爸的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十八年了,这根刺已经长进了我的血肉里。
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宾客谈笑风生的父母。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得体。
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失去爱女、又坚强抚养小女儿长大的伟大父母。
只有我知道,这副虚伪的面具下,藏着怎样扭曲的灵魂。
我摸了摸口袋。
那里,装着一小瓶我偷偷买来的高浓度花生酱。
这是我送给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