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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闯进来。

而是站在门外，看起来都有些局促。

姐姐站在中间，低着头，早没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和周老板说了一声，自己走了出去。

妈妈一看见我，眼圈立刻红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先怪我走得太狠，怪我怎么能把家里逼成这样。

可最后，她只说出一句：

“你瘦了。”

爸爸站在旁边，难得没有摆出平时那副样子。

他开口就说，只要我愿意回去，以后家里什么都给我最好的。

新的眼镜、生活费、学费、单独的房间，以前欠我的那些，家里都可以补。

姐姐也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

如果是从前，哪怕只是这一句，我大概都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迟。

太迟了。

妈妈像是怕我不信，赶紧从袋子里拿出一副眼镜。

黑框，树脂镜片。

和我当初想要的那副一模一样。

她把眼镜递过来，手都在抖。

“这次是真的给你买的。”

“以后再也不会委屈你了。”

我没有接。

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地说：

“我已经有了。”

妈妈的手一下僵住。

我看着她，声音不重，却字字都很清楚。

“我最需要这副眼镜的时候，是高三。”

“是看不清黑板的时候，是被同学取外号的时候，是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以为自己终于能被看见的时候。”

“不是现在。”

“现在，我已经能自己看清路了。”

妈妈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爸爸脸上的讨好也慢慢淡了，像是终于有些撑不住面子。

他忍不住说：

“不管怎么闹，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哪一家人，会在买新手机时眼都不眨，却舍不得让我看清黑板？”

“会在明知道我没偷钱的时候，逼我认下来？”

“会在我要去学校报到那天，把我堵在楼道里，当众打成那样？”

一句接一句。

爸爸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妈哭着说她是真的后悔了，说这些天每天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我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叫妈妈的样子。

可我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些最难的时候，我已经自己走过来了。

现在再迟来的心疼，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

我最后看向姐姐。

她抿着唇，过了很久，才抬头看我。

“那笔钱，确实是我转的。”

“那天我太慌了，怕事情落到我头上，才想把你留下来顶着。”

“我知道家里最后肯定会信我，不会信你。”

她说完以后，脸上最后一点撑着的东西，也像是没了。

可我只是点了点头。

没有原谅，也没有追问。

因为到了今天，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已经离开了那个会一次次把我推出去的地方。

我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们彻底拉开距离。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说。

“我们之间，早在那副眼镜摔碎的那天，就已经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回了书店。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再看地上那副妈妈没拿稳、掉下去的黑框眼镜。

有些东西，来得太晚了。

晚了，就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