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背后利益
陆旭阳拒绝和警方合作，警方做出了刑事拘留的决定。他似乎对郭洋都有所保留，郭洋很头疼。
郭洋去探视陆旭阳，带着凌雁，对警察说她是律师助理，王江涛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刁难。
“面对凌雁，他可能能说点什么。”郭洋说。
“我会在旁边看着。”王江涛提醒，郭洋点头。
他们就进去了，陆旭阳看起来很憔悴，但是还是努力礼貌点头。
“抱歉，让你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他苦笑。
憔悴的陆旭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加动人
“你知道什么就赶紧和我说，免得夜长梦多。”郭洋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了，口气变得有点强硬。
“郭洋在为了你查案子在上下奔走，你要是知道更多的线索就和我说吧。”凌雁严肃地看着他。“我和郭洋都认为你妈妈当年被谋杀的嫌疑很大，已经提供了一些线索，警方已经准备重启调查。”
陆旭阳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是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低垂下睫毛，说：“还没到时候。”
“柯茗艺就是罗静婵，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凌雁看着他说。
他沉默了，没有立刻回应。
从他的反应凌雁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柯茗艺就是罗静婵，那种被愚弄的感觉再次涌现上头。
“我以为我们已经取得共识了，没想到你对我还留了一手。”凌雁冷冷地说。
陆旭阳看着她，温柔地说：“凌雁，你不要这样看低自己，你问什么我肯定如实回答。柯茗艺的事情其实都不在我掌控之内，两年前我才知道罗静婵就是柯茗艺。她之前和她父亲罗浩一起生活，我留学之后鲜少回国，我们两人基本就没见过面。去年回国之后，她已经从北京的大学退学，重新考回龙城了。以前她是人大新闻系的，和郭洋一个学校，比他小三届。”
郭洋震惊：“什么？她还是我学妹？”
这到底是什么七拐八绕的关系？合着从一开始他这颗棋子就被陆旭阳计算在内？
陆旭阳叹了口气：“我在西雅图快毕业的那一年，她在网上找到了我，她说她无意间在父亲的旧房子找到了一份资料，就是当年她爸爸给服装厂校服做的检测，说含有剧毒成分……”
凌雁忍不住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校服检测报告？当年据说罗浩弄丢了。”
“应该不是弄丢了，是被柯琴扣下来了。但是柯琴扣下来的是副本，正本被她爸爸藏在实验室里，后来带的学生整理遗物的时候，送回了旧房子。”陆旭阳说。
凌雁说：“也就是说，柯琴当年也许就知道毒校服的事情，然后选择了协助隐瞒，罗浩在林静婉死了之后曾经找过警察提过检测报告的线索，但是后来撤回了，大概就是因为检测报告被偷了……”她说到这里，觉得有点不对劲，纠正：“不对，如果检测报告副本被偷了，正本一直在他手上的，他为什么没有拿出来？他之前还去找过警察提过这件事的。”
陆旭阳嘴角挂上了嘲弄的笑容：“罗浩选择保护自己红杏出墙的妻子罢了，他英年早逝，死得不冤。”
在场的人都陷入了短暂沉默。
“这份报告现在在柯茗艺手里？你见过实物吗？”郭洋问。
陆旭阳犹豫了片刻，慎重回答：“我只见过照片，她现在都不肯拿出来，她说拿出来之后，她就要和母亲彻底决裂了。”
她和她妈妈势同水火，想不到对妈妈还有幻想。凌雁想。
“那你是怎么说服柯茗艺配合你，有计划的去曝光包慧珠的事情？”郭洋问。
陆旭阳看着他，再看了凌雁一眼。
“不知为何，她非常迷恋我，认为我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救赎。”陆旭阳说，“我答应她，如果能够让我妈妈沉冤得雪，我就陪着她一辈子。”
凌雁突然感觉到胸口发闷，她又想起陆旭阳在家里对她那次看似迷乱的表白和哀求，他为了报仇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抬眼看到陆旭阳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朝她平静地看过来，她赶紧别过头。
“柯茗艺不是精神方面有些问题吗，你用这种条件说服她，不怕她以后精神崩溃发狂？”郭洋问他。
“怕，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在西雅图那次zisha，也是故意的，为的是柯琴认为我彻底无可救药，我可以不留痕迹回国。”陆旭阳说。
郭洋抓紧了拳头。
“陆旭阳，你因为你的复仇计划，把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你把真正关心你的人都当做棋子，你不怕以后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吗？”郭洋质问他。
陆旭阳认真想了一秒，似乎自嘲地笑了：“我本来就是孤家寡人。”
“我理解你。”凌雁打断了他们，“和我说实话，好吗？”
陆旭阳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郭洋突然觉得这两个人目光里好像有一种同仇共忾的气氛，但是他插不进去。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再次肯定我没有sharen。赵军和李梦莲的死，和我无关。但是包慧珠死的那天晚上，我确实到过现场。”
来了！郭洋坐直了身子，赶紧记录。陆旭阳被行车记录仪拍到案发时刻出现在现场周围，这是他被拘的直接证据，他一直对这个细节讳莫如深，不肯交代清楚。
“包慧珠知道我来了龙城，知道我当上了幸福洲的总经理，就开始要假惺惺请我吃饭，”陆旭阳冷笑，“当然，我也是故意在她面前显摆的，她一定以为我们家都被毁了，我也被毁了，看到如今旭日集团风风光光，她总会忍不住。她就是这种人，凌雁，你懂的。”
凌雁点点头：“懂。”
这也是他复仇的一部分。
郭洋问：“为什么特意要在李梦莲的房子请你吃饭。”
“我提出来的，她既然要招待我，想做我妈妈的菜和我叙旧，那我就要在我家以前的那套房子这顿饭，因为那个房子是当初我妈妈死去的地方，我就是要在那间房子旧事重提，威慑她，看她敢不敢来。”
“她竟然答应了。”郭洋感到不可思议。
“我理解她。这种女人分裂得很，谎言重复一百次就成了事实。她一定也很想说服自己，当年她没在我家屋子里害死我妈。她就是要证明自己不心虚，于是一定要说服李梦莲把房子借给她招待我。”
“你们怎么吵起来的？”郭洋问。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在表演慈爱，我想找机会试探她的是时候，她儿子来了。在客厅不方便说话，我就趁着她去厨房拿菜的时候，跟着进去。我说我知道我妈妈不是zisha的，也没有偷人，偷人的是另有其人。我想看她有什么反应，她当时非常慌乱，给我递过来开罐头的刀，刮伤了我的手……当然，这部分我都和警察说了。我要说的是后面我没有和警察说的部分……”
“我离开了之后，心里更加笃定她一定忍不住会露出马脚，所以我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咖啡厅，等她联系我。”
郭洋没打断他，他继续说。
“果然，我九点多离开，才过了一个小时，她的短信就来了，叫我去服装厂旧办公楼。我打车过去的，用的现金，绕开了任何我认为可能会有的监控。我甚至带了录音笔，我太想听听包慧珠怎么说的了，因为那时候我调查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我知道林智不是林正佰的儿子，因为他没有生育能力，我也知道赵军在外面养了女人，有了一个孩子。我和李梦莲达成了私下的交易，她和我坦白了当年的一些细节，她怀疑那天签收煤气罐的人不是我妈，我们都怀疑是包慧珠……当时亲子鉴定还没有出来，但是我已经非常肯定，包慧珠嫁祸给我妈妈，她一定参与了害死我妈妈的这件事当中……那时候还下雨，四周安静地很，我隐约感觉到包慧珠想玩点什么花招，所以走得很小心，也尽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陆旭阳慢慢地回忆，生怕漏掉任何一点细节似的。
“黑暗里，那地方静悄悄的，一楼没有人，我就往二楼走，我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发现二楼伸出一双脚，再走近点，包慧珠已经被人勒死在那里了。”
凌雁屏住了呼吸。
陆旭阳说：“我当时左右看，没有一点响动，但是脑子转的飞快，明白这个人已经被人谋杀了，我将会是最大嫌疑人。我必须摆脱嫌疑。幸好我来的时候有意识地避开了摄像头，也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我只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就可以，所以我就找到了凌雁。”
“你和凌雁商量好的？”郭洋不满地说。
“没有，我当时到她楼下，和自己打了个赌，如果她出现，我就暗示她帮我。我相信只要她听我提到包慧珠，她一定会帮我。但是如果她不出来，我只能另外想办法，很幸运，她出来了。但是我绝对没有和凌雁串供，她那时候对我做的事情一无所知。”陆旭阳深深看着凌雁，凌雁吞了口口水。
郭洋在旁边冷冷地说：“就算她当时不下楼，你也有办法让她下楼的，你的花招太多了，陆旭阳。”
陆旭阳不置可否，自顾自说他的：“回来之后我联系了柯茗艺，她相信我没有sharen，相信我是被陷害的，我们商量一定要找到真凶。所以我负责不动声色当我的总经理，而她伪装成包慧珠粉丝的身份，开了个直播账号，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查事情的真相。”
“所以那天我在王南家门口外面看到的那个女孩就是柯茗艺，给凌雁寄运动服的人也是她？”郭洋问。
陆旭阳点头：“包括让观众聚焦在林智身上，跟踪他去做亲子鉴定，都是她。”
凌雁挑起了眉毛：“那她那天找我去咖啡店，受到了袭击，是她自导自演的吗？”
郭洋吃惊看着她，陆旭阳缓缓点头：“是的。你怎么猜到的？”
“监控都查不出有可疑的人出入，那证明这个人可能就不存在。而且她腿上那个字，我事后想了想……是按她的方向写的，写得太工整了，还靠近膝盖，就是她自己写的。如果是有人袭击，顺手的话字体应该反过来写。要按这个角度写，起码要让柯茗艺坐在自己身上，右手持笔，手起码要伸出去……”凌雁比划了一下，“实在太不顺手了，没必要这么做。后来警方还在马桶水箱发现那支笔，干嘛把作案工具丢在那里啊，显然是没办法带出去。”
王江涛在另一个房间静静听着他们说，点了一根烟，陈子韩在旁边做记录，并且忍不住说了一句：“她的推断和我们警方一致哎。”
王江涛没接话，点了支烟。
陆旭阳听得微微点头：“你说得对，她就是故意的。”
郭洋吃惊看着陆旭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茗艺做事有她自己的逻辑，她要快速拉近你和她之间的距离，最短的时间内可以成为同盟。”陆旭阳看着凌雁。
凌雁深吸了一几口气：“为什么？”
“凌雁受到了袭击和警告，她短时间内要让自己和凌雁有一样的遭遇，让你认为你自己和她是一起的。我和她说过，我要寻求你的帮助，她一直担心你不能坚定帮助我，想要确定你是否值得我信任。”
“那天晚上她和她妈妈闹成这样，是装的了？”郭洋深吸一口气。
“不是装的，她的确很痛苦，晚上回去还吃了镇静剂。她妈妈的反应虽然都在她预料之中，她们之间就是这种地狱模式。她说凌雁维护了她，那一定会维护我，”陆旭阳看了一眼郭洋，“只要凌雁坚定站在我这边，郭洋就会坚定站在凌雁这边。”
郭洋怒道：“你不搞这些我也会帮你，你何必把凌雁拉进来？”
凌雁低声说：“我听了虽然很不舒服，但是我好像能理解你们。”
郭洋看着凌雁：“凌雁你也疯了吗？”
凌雁继续问：“你们接下来还有计划吗？”
陆旭阳摇头：“我和柯茗艺目前没办法取得联系，不知道她下一步动作。她很难掌控，最近听说她需要吃药维持正常状态了。”
“她都这样了你还拉她进来。”凌雁对柯茗艺似乎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同理心。
陆旭阳盯着她说：“我们只是在疗愈自己的噩梦，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毕竟，我们都被医生说过是精神病人。”
警察进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郭洋开门看到王江涛就站在外面，王江涛说：“我都听到了。”
郭洋早就心理准备，他朝王江涛点点头：“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和你说。”
“陆旭阳提到的人或者事，我们会去查证，但是你们不要太容易相信他说的话，”王江涛提醒，“他复仇的意图很明显了。”
郭洋点点头，和凌雁走出警局。他看凌雁似乎若有所思，便提醒她：“凌雁，你在这件事中参与太多了，这对你没有好处，请你停下来，把事情交给我。”
凌雁抬头看他，眼睛明亮：“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郭洋有点苦恼，明知道会让对方不高兴，依然决定冒险谏言：“凌雁，你真的要稍微警惕一点陆旭阳，他这类人本性阴晴不定，你很容易被绕进去。”
凌雁正色说：“我说了，我不是为了陆旭阳，我是为了我自己。”
郭洋不接受她的说法，抱胸看着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喋喋不休：“人格方面有些缺陷的人，本身对一些人是有致命的吸引力，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被对方吸引。我倒不是想贬低陆旭阳，当然我也很想帮他，我就是担心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凌雁拉住他的领子，在他脸颊吻了一下。
烈日炎炎，耳边蝉鸣不绝，停车场的树影在脸上摇曳。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似乎回到了龙城二中的那一年夏天。
这是突如其来的轻柔的一吻，他反应过来之后，凌雁往后站了一步，稍稍歪头看他，看他的反应。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你……你这是什么？”
凌雁轻轻一笑说：“你看，我也是有人格缺陷，个性阴晴不定的人。”
说完她就往停的车方向走，郭洋忍不住跟在后面。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心里七上八下，忍不住大声说：“你干嘛突然这样做！”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凌雁走到车前，回头看他。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郭洋想了想，也跟着上车，拉过安全带，看看前面，再看看她。他怕自己又说错话，他怕自己的脑回路再次和她擦肩而过，从此一万八千里，所以他不敢随便乱动。
他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你现在还纠结我是为了陆旭阳奔走还是为了我自己吗？”凌雁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
“我现在更加不安了。”郭洋小心翼翼地说，对她察言观色，“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凌雁看着车前方：“我亲你，是因为我想亲，我帮陆旭阳，也是因为我想帮。这两件事都出于我的本心，我不需要和人反复解释我的本心，你说对吗？”
郭洋接不住这句话，赶紧手忙脚乱发动车子，尽量淡定匀速离开，就怕起步猛了，暴露自己内心波澜起伏，显出自己的幼稚彷徨。
车开了好一会儿，他呼了口气，说：“凌雁，我发现你真的牛逼。”
他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事男人应该主动一些，但是女人一旦表现得比他更有进攻性，似乎也不坏。
这个世界太奇妙了，它竟然可以这么甜美。
他想拍着方向盘唱首歌，终究还是努力克制住了，他想到现在陆旭阳还关在里面，案子都还悬而未决。
突然想起了个事：“我觉得王江涛可能会找柯茗问她那个检测报告的事情的。”
“我猜柯茗艺会否认，她一定会说没有这个东西。”凌雁判断，“她要是想和警方合作，早就拿出来了。”
郭洋叹了口气：“要这么否认，警察拿她也没办法，现在只是陆旭阳单方面的口供。”
“你觉得林正佰这个人怎么样？”凌雁突然问，“撇开他冒犯你的部分。”
郭洋想了想，正色说：“服装厂破产了之后，很多人下岗失业了，很多人生活陷入了困境，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变化。但是林正佰几年后搬到了高级住宅区，一家不愁吃穿，任邛更是住在别墅区，在省府绿城还有房产。你说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
“变卖国有资产？”凌雁冷笑。
“当年销毁校服，给服装厂背上沉重的债务，资金周转不开，只好破产。我大胆猜测但是这个并不是为了维护什么社会安全，而是服装厂必须在‘干净’的情况下破产，身为厂长和副厂长的他们才能安全分到蛋糕。如果出事被捅出来，他们不但分不到钱，还会背上案子，当然只是我的推测，我目前没有证据。”郭洋大胆推测。
“赵军当时是临时工，在采购那个部门打工，他忌惮的是当时任副厂长林正佰，掌握他在厂里去留名额的那个人。他是怎么敢和林正佰的老婆私通的？除非是林正佰自己授意的。”
“林正佰授意？”郭洋大为惊讶。
“他知道自己身体的毛病，很可能是默许这段奸情存在的，”凌雁沉吟，“现在这段奸情败露，受到伤害的不只是包慧珠，还有林正佰。本来赵军死了，那么林智的亲爹也死了，一切死无对证，林家父子依旧可以自欺欺人生活下去，林家的香火可以继续。但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林智不是林正佰的儿子，那林正佰就相当于前功尽弃了。我猜他一定内心暴跳如雷。”
郭洋疑惑：“林正佰看起来有点像封建专制的大家长，这种人为何会允许自己的老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别人通奸？”
“他需要个儿子。”凌雁冷冷地说，“就是因为他专制跋扈，他不在乎这个儿子是谁的，他只在乎这个儿子算是谁的。”
电话响，郭洋用耳机接通电话：“是的，对，在开车。什么？找不到她？我这两天和她都没有联系，我试着联系一下她，好。”
郭洋挂了电话，跟凌雁说：“警方果然去找柯茗艺了，找不到她，说要去她在科技大的家去看看，也会联系柯琴。”
凌雁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陈雯雯。
她赶紧打过去，那边立刻接通。陈雯雯怒道：“你怎么才接，我以为你又要和我绝交了！”
“没有，怎么了，你怎么用国内的电话打给我？”
“我就在龙城！你快点过来！”她大声说。
凌雁看了一眼郭洋。
“我都听见了，一起去吧。”郭洋说。
他们去的是医院，陈雯雯在医院。她的父母已经不在龙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凌雁。她受的伤不重，还有警察在做笔录。问了之后才知道她砸了林智的餐厅。
凌雁满脸问号，陈雯雯叹了口气说，林智在之前就找她投资餐厅。她本来看不上林智的餐厅，但是林智开出一份合同，按合同条款陈雯雯稳赚不赔。他说他只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而已。
她就给了十几万给他，果真赚了点钱。
后来他又借了几次，每次她都能赚一些。
“就是这个原因你同学会选择在他餐厅举办的原因？”
陈雯雯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手肘上的纱布：“我不是不好意思说嘛。”
她说，最近林智借了她差不多五十万，一直没有按时还给她，仗着她在国外不好讨债，一直对她的催款信息置若罔闻。上次她过龙城来，看到林智母亲去世了，就没有进一步再催。
“你不是一直说讨厌他，看不起他吗？”凌雁打断她。
“我的确一直很讨厌他很看不起他，但是我不讨厌钱。”陈雯雯回答得很坦诚。
前不久她给林智打电话问要钱，被林正佰抢过去骂了一顿，说她没有道德，不知廉耻，逼人太甚，然后挂断了。
“我就气坏了。”陈雯雯说，“凭什么我合理要回我的钱就没有道德了？”
“的确过分，你这个伤怎么来的？”
陈雯雯说她打电话给林智没接她就杀到了餐厅，林智不在，林正佰在算账，她就去找林正佰。谁知道林正佰冷冰冰说这个债务他不了解，让她等林智回来。
她等了半天，等不到林智就发火了，顺手拿了个玻璃杯砸向玻璃，想吓吓人。只听哐当一声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对她拳打脚踢，林正佰听到声音之后，从办公室走出来才喝令住手。
那个人看起来像个粗人，陈雯雯以为自己遇见了专业的流氓，立刻报警，要去医院验伤，坚持不让他们好过。
“谁打了你？”凌雁好奇。
“不知道，林家养的打手吧，也不是服务员，穿着的是很普通的衣服，发疯了一样。幸好林正佰跑出来快。”陈雯雯悻悻的说。警察赶到的时候，男人已经跑了，林正佰说店里的监控最近都坏了，还在检修，完全否认陈雯雯说的一切。
地板上散落着陈雯雯愤怒之下暴力破坏的碎片，警察看看陈雯雯，再看看他，问要不要私了。
陈雯雯不认这个亏，坚持要警方查附近的摄像头。后来有一个吃饭的客人和警察说当时偷偷拍有视频，上面有那个男人打人的证据。但是那个男人在餐厅打了人就跑了。林正佰说这个人经常来他们餐厅送菜，可能是一位有人欺负他们餐厅，所以才出手，但是他们之间并不熟。
陈雯雯掏出手机，给凌雁看上面的视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凌雁捂住了嘴巴。
“你认识？”陈雯雯看出了她的犹豫。
凌雁不知道要不要把之前的事情告诉她。
“有话你就说，急死我了！”陈雯雯说。
“我前几天出了个小车祸，”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是这个人撞的，他撞了我，还让我别管闲事。”
她给郭洋看，郭洋认出来了。
“是王南。”
“这个人有病吧！”陈雯雯怒道，“走我们一起起诉他！我们请郭洋做律师！”
“等警察处理结果……”郭洋安慰她，“王南这个人和林正佰的关系应该没那么简单。
“你太冲动了，他一个大男人，万一真的打你怎么办？”凌雁陪着陈雯雯走出医院的时候，忍不住担心看着她。
陈雯雯皱着眉头说：“我这个钱是我私房钱，留给我爸妈在国内置换房子用的，就差这么几十万了，唉，也怪我，明知道林智是个什么玩意，之前还借钱给他。”
“那倒也不必和林智这种人合作，”凌雁叹了口气，“你在国外……”
她停住了，没有问。
令人尴尬的问题，不问也罢。
陈雯雯说：“你问也无所谓，反正我在国外现在没找到满意的工作，我也是无聊，想看看家乡有没有发财的路子想回国投资做点事。”
凌雁看着她：“你好歹问问我。”
“你懂什么，你又没接手你爸的生意，你就是个刚参加工作的上班族，什么都不懂，”陈雯雯没好气地说。
互相揭了对方的短处，两个人也没再做声。
她们找了家餐厅，随便吃点简餐，郭洋在旁边默默跟着。
吃完面前的咖喱鸡，陈雯雯呼了口气，“说起来林智他爸看我的样子，仿佛我在他眼里是一件物品，你高中就认识我，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这样，我不是那么容易暴怒的人。”
陈雯雯以前是五班班长，高中时候比班上的很多女生都要稳重成熟，的确不该这样。
“他非常的厌恶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老婆背着他和别人生孩子的缘故。”陈雯雯咬牙说。
杀……凌雁心里想。
“你觉得他会sharen吗？”凌雁问。
陈雯雯想了想，突然打了个冷战，说：“你提醒我了，有那么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的眼神，我觉得他会杀了所有女人。”
“你为什么会强调他杀女人？”
“哎呀，男人看女人，多多少少是有点不一样的，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这个木头解释，”陈雯雯头疼。
“如果是这样的人，”凌雁疑惑，“那包慧珠和他生活在一起多痛苦？”
“谁说不是呢！难怪高中的时候她这么对你，天天和一个变态在一起，人都变态了。”陈雯雯不满地说。
变态？凌雁呆住了。
“我跟你说林正佰那个绝对不正常，以我看男人的眼光，不会有错的。他就是个变态，请相信我的直觉。”陈雯雯说。
“那你还呆在那里闹事？”
“shit！我觉得我当时被他激得都不正常了！”陈雯雯烦躁地抓头，“女人不应该和不正常的男人一起生活的，会疯的。”
疯……凌雁微微一怔。
“你在想什么？”陈雯雯问。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经常把正常人看成了疯子，然后把疯子当做了正常人。”凌雁回答。但是陈雯雯不知道她意有所指，恍惚了片刻回过神来，决定说正事。
“我明天要回美国了，我老公家那边有事情找我，我得委托一个人帮我追债。”
她看向了郭洋，郭洋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她一定要凌雁跟着来的意图。
“郭律师，接个案子不？”陈雯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