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反目成仇
第二天,旭日集团的“幸福洲”项目正式由陆之明接手。凌雁也被临时召回,作为总经理助理参与事务重新分配工作任务。
在场的中层有几个人没到场,郭洋低声告诉凌雁,那些人都跟柯琴走了。柯琴正式起诉离婚,并且对外正式站到了陆之明的对立面。
她也在约见旭日集团的几个元老,争取支持,并且开记者发布会,控诉陆之明隐瞒旭日集团的严重财务问题。
她表示幸福洲工地已经停工了,因为资金链断了,总公司在接受经济科的调查之外,还要自查。而陆之明不断对外隐瞒了旭日集团的经营危机,对内也一直掩饰自己决策失误带来的隐患,这是她和他在公司决策上最大的分歧。
营销号说陆之明亲自到龙城,这对夫妇甚至都没有见上一面,外界传闻分家果然不虚。
凌雁应该是管理层会议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她发给郭洋看,郭洋发给吴文初看,然后凌雁同时也给陆之明看。
陆之明看了大怒,他让吴文初负责他和柯琴的公司股权纠纷,同时还要负责他们的离婚官司。吴文初认为现在不是离婚的好时机,建议暂缓处理。陆之明表示对方肯定已经开始着手离婚事务了,不能被动的让对方出手。
一场会议下来,商量了方方面面的事情,但是没有给郭洋摊派任务。
郭洋并不在意,他刚好空出手来全力以赴陆旭阳的案子。
他们开会的时候,柯琴已经启动了公关公司,开始痛陈陆之明的发家黑历史。陆之明这边的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那边的网上舆论已经开始发酵了。
公关部的人把信息送到凌雁这边,她迅速浏览了一下目前的走向,有很多营销号混杂在所谓吃瓜群众中,开始用一些惯用的说辞,来引导舆论走向。
内容就是说旭日集团当初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现在陆之明的妻子柯琴用自己的嫁妆倒贴的。没有柯琴,就没有今天的旭日集团。柯琴嫁入了陆家之后,一方面要不断为陆家的生意扩张奔走,一方面又要照顾家庭,陆家的儿子出国事宜,在国外的饮食起居,都是柯琴在操心。
这个故事背景一给出来,就有人开始骂陆之明吃软饭,吸女人血,称赞柯琴既是职业妇女,又是家庭妇女,如今感情破裂要争取自己的权益,是女中豪杰云云。
凌雁把这个舆论导向报告给陆之明,他皱起了眉头。
陆之明说:“这个我需要回应吗?”
凌雁说:“我觉得您需要谨慎的回应,不要在对方刚发出这样的信息的时候立刻回应,容易掉入对方的逻辑陷阱。而且官方声明一旦发出去,就很难收回和修改,要慎重。”
陆之明点点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说辞,叹了口气:“我们公司当初成立的时候,柯琴带来的那部分资金的确功不可没,但是我自己也去银行以个人名义贷款了。她把公司第一桶金归结到自己身上,不尽不实。”
“舆论不会影响公司股权归属,但是会影响社会对我们公司的评价,现在我们公司还在被调查,终究是不利,”陆之明低声说,“尽量把舆论伤害降到最低。”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凌雁说,“就是不知道陆总能不能接受。”
陆之明说:“你说。”
“现在柯琴和她的水军是打感情牌,说她为了您付出多少,为了公司付出多少,但是您并不感恩,导致今天夫妻反目,公司出现资金的亏空,她需要一己之力在承担,所以才被迫提出了离婚。”凌雁说,“这么描述舆论会非常容易站在她那边。但是夫妻感情这个事情其实不同的切入角度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如果您可以说自己一直对亡妻念念不忘,所以她一直很不满你的深情,和你感情生活非常不睦。那公众会感动于你的念旧,您和柯总至少可以得到五五开的支持。这些年她一直将您的独生子放置国外,不允许他参与公司管理,这一次则是小陆总从国外回来,第一次单独接受公司项目,就遭到了她强烈的反对。可以引导大众对这次事件原因的猜测,这次离婚大战看似源头来自于夫妻不合,实际是对继承权的争夺。”
陆之明皱眉说:“如此一来,我家庭内幕情况就要公之于众,成为众人的口中谈资了。”
“现在已经是谈资了,而且是柯琴单方面提供的谈资,您若不回复,就相当于任凭她描述。”凌雁盯着他说,“她身为集团副总,都不介意扮演一个感情中不如意的角色,已经为了利益不计较形象了。”
陆之明觉得有道理,但是吴文初意见却不太一样:“谣言止于智者,如果直接和她对线,可能会进入对方的圈套,陷入无止境的骂战中。”
凌雁说:“如果一直不回复,那事实就任人编写。即便通过法律手段争取到自己的权益,但是大众第一印象就是陆总是负心汉,以后不管做出什么努力和贡献,这个印象就挥之不去了。”
听到这里,陆之明脸上闪过一丝阴霾。郭洋赶紧打圆场:“我们所了解的一些关于陆总的事情,并不能全部呈现给民众。要注意保护陆总的隐私,不要因为一时间的骂战,给陆总留下长久的话柄。”
陆之明沉思片刻,说:“这样吧,凌雁单独起草公关稿,写完先给我看看,然后再给律师团队过会讨论。时间比较紧,你今晚能立刻写出来吗?”
凌雁点头:“我留在公司写。”
陆之明点头,吴文初的电话响了,吴文初看了一眼电话,按掉。这时候陆之明的手机也发出震动,他看了一眼电话,接通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好的,您说地点。”陆之明说。
听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跟旁边人说:“我出去一下。”
郭洋便说:“我去叫司机。”
“不必了,”陆之明说,“给我车钥匙,我单独去。”
郭洋怀疑是柯琴找陆之明私下谈判,便上去塞了个录音笔给他,低声对他说:“陆总,有必要的话记得保留证据。”
陆之明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之明出发前选的是郭洋平时开的车,一辆公司派的本地车牌的车辆。
吴文初再三确认需不需要人陪同,都被陆之明拒绝了。
陆之明离开之后,吴文初问郭洋:“那辆车有没有定位?”
郭洋说:“没有,这是陆旭阳临时派给我工作用的车,我都来不及装那些。”
凌雁要去办公室草拟那份对外公关的声明,郭洋不放心,就跟着去。
他跟在凌雁身后,身后会议室那些脸上阴云密布的管理层四下散去,他并不关心。
“你不如去找找柯茗艺,”凌雁一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边非常忧虑地说,“我非常担心她,她妈妈还不去报警。”
郭洋又打了一次柯茗艺的电话,这次关机了。
他看了一眼凌雁:“你觉得她会去哪里?”
凌雁说:“她手上如果真的有当年质检报告的原件,那么你猜会对谁最有威胁?”
“林正佰,或者说是任邛。”郭洋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了,“他们会不会早就是一伙的。”
凌雁苦笑:“林正佰是任邛一手提拔上来的,林智还任邛做干爹,你说呢?”
“那我们怎么办?”郭洋有点焦虑起来了,“现在去找?”
“你先和陈子韩联系一下,把我们的推测告诉他。毕竟是和他们警方手上的案子相关,警方查起来比我们要快。然后给我半小时的时间,我写完这个东西,和你一块去找。”凌雁说。
她想了想,给谷雨打了个电话。
“柯茗艺在你那里吗?”她问。
“不在,我也在找她。”谷雨说。
“会不会和林正佰有关?”凌雁问。
谷雨说:“我在林正佰家这边守了一天了,没看到什么可疑的,只是林智今天已经出去了两次,他去的是任邛的家,我打算到任邛家看看。”
“你怎么知道他去了任邛家?”凌雁好奇。
“我在林智车上装了定位。”谷雨很坦白地告诉她,“如果我这次去有什么意外,你也可以当个证人。”
不安的感觉立刻从凌雁的心底升起:“你别着急,我和郭洋和您一起去。”
“我怕来不及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邮件给你,一过零点,我的邮箱会自动给你邮箱发一份材料,如果我没事,这份邮件会撤销。”谷雨低声说。
“谷医生?”凌雁感觉到了危险,“您为什么突然……”
“就这样吧凌雁,希望我和陆旭阳都没有看错人。”谷雨低声说,然后挂了电话。
凌雁拿着手机,郭洋试探性看着她。
“郭洋,我今晚可能暂时写不成那个通稿了,我们得去一趟任邛那边,我怕谷雨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