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困兽之斗
任邛住的小区是高级别墅区,一般人还进不去,要通话业主,得到肯定之后才放行。
“他住这么高级的地方?”凌雁吞了口口水,看着夜色下依然一脸严峻检查出入人员证件的保安。
“是啊,原厂长,在省城据说都有房子呢。”郭洋停好车,从车后座拿出了个帽子,给凌雁戴上,带她大摇大摆朝小区走去。
制服笔挺的保安拦住他们,问他找谁,他不慌不忙地说:“廖老约我来的,我是他家亲戚的孩子。”
保安和“廖总”通了电话,依言放行。
凌雁小声问他廖总是谁,他说他不知道,是他爸以前在龙城认识的领导,打了个招呼而已。
他们要找的人当然不是“廖总”,而是任邛。
任邛的住宅郭洋也做过功课,是一栋标配的独栋小洋房,坐落在小区西南部荷花池后面。入门有一株黄皮果树,看起来非常幽静。
“外面可能有监控的,不能贸然靠近吧。”凌雁说。
有个穿着家政工制服的阿姨从里面出来,提着一包垃圾,走到垃圾点,把垃圾袋扔进去,然后向大门走去,像是钟点工下班了。
她一走,凌雁就狂奔过去,找那袋垃圾。
郭洋看她解开垃圾就要翻找,便阻止她:“我来!”
垃圾袋里都是一些厨余垃圾,还有一些食品调味的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翻了一下,发现底部还有个黑色小垃圾袋,里面还有东西。
郭洋和凌雁对望一眼,他立刻拎出那个小垃圾袋打开看,里面是几包用过的卫生巾。
“他家不是没女人吗?”凌雁顿生疑窦。
“会不会是那个阿姨的?”郭洋说。
凌雁看了看卫生巾上的血迹:“如果那个阿姨不是住家阿姨,只是钟点工阿姨,不会需要用这么多条卫生巾,这看起来是整整一天换下来的量。而且从这个血量和颜色来看,这个女人年纪应该比较轻。”
他们两个人瞬间都想到了。
“你是说柯茗艺在里面?”
“他是不是有个女儿?很早就和他前妻出国的那个?”凌雁看着他。
“这个得问陈子韩,让警方查才行,不过得有让他们查的由头。”郭洋翻找着,调出来一个空瓶子。
好奇之下,他捡起来,是用完的人体润滑油瓶子。
凌雁和郭洋脸色都变了。
“这个不像是女儿回来要用的东西吧?”凌雁声音变了,“会不会是……柯茗艺?”
“你把旁边那团纸巾也一起带走,里面大概有精液。”凌雁说。
郭洋赶紧找了个袋子装好,不能让凌雁亲手干这种活。
他们远远看着那栋房子,任邛穿着短袖衬衫出小院子浇花,然后听了一下收音机。
他看着远处的风景,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仿佛在和什么人在说话,之后又看了看周围,吓得凌雁和郭洋赶紧躲在一片蔷薇花丛后。
有一个开着电动三轮车的男人走过来了,他穿着环卫工人的制服,帽子压得低低的。
“快快。”凌雁看着那个男人朝这边开过来,示意郭洋提着那袋垃圾绕过这个垃圾点。
“我们到那边凉亭避一下,等他走了再说。”郭洋猫着身子带着凌雁绕过那个垃圾点,朝湖心岛的凉亭走过去。他们很怕任邛发现,也怕这个工人注意到他们在偷垃圾。
凌雁的手机提醒,“默默”的账号,现在有更新一条新的短视频。
她赶紧打开看,郭洋凑过头。
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画面黑漆漆的,是老旧的宿舍楼,一个一头蓬松长发的女子,穿着小花衬衫白色的大圆摆裙子,站在黑暗的楼梯间。
网友们点进来看之后,吓得纷纷留言:“闹鬼吗!”
“吓死我了!这是默默吗!”
“看头发有点点像,但是她怎么不说话啊!”
女子对着镜头,突然轻轻发声:“谁给我喂了安眠药,谁给我烧了炭?”
那声音一听就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但是在这样恐怖氛围里,听起来特别阴恻恻。
评论区一下子炸开了锅。
网友说“默默是不是被bangjia了?”
“对啊,她一直在追查包姐的事情,如今却全部删掉了之前的视频。是不是被威胁了?”
“是被陆家少爷威胁了吗?”
“听说陆家少爷已经被抓起来了。”
“她曝光的是包姐的事情啊!大家仔细想一下,包姐出轨了啊!!生的孩子不是老公的!”
“天啊,不会包姐过来索命了吧!”
“啊!!我想起来了,服装厂以前是死了个烧炭的女人!”
“对对的,就是包慧珠经常提到的那个好友!偷人被发现之后,烧炭死了!”
那奇怪的声音又响起:“哈哈哈,好啊,包慧珠,造谣我偷人,自己却生下了私生子!
评论区现在又增加了:“那个包慧珠一直在欺骗我们啊!她自己说女人要如何如何,但是自己做的事情哪里符合女德了?”
“她就是想赚我们的钱!”
那女声又凄楚的叹气:“是谁,是谁害死了孩子?”
评论区涌入了最新的留言:“反转啊!大发展啊!包慧珠一直在骗人啊!”
。
凌雁和郭洋看得屏住了呼吸,没注意到湖那边任邛家的阳台的异动。
——柯茗艺被逼在墙角,男人举着手机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发的?”
她嘿嘿笑着:“怎么回事,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男人拿出柯茗艺的手机,打开了手机,打开了她的主播账号,这条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手机一直在我手里,你怎么有机会发信息?”
“这是定时发送,你这土包子……”话没说完,柯茗艺脸上就被打了一个一个耳光,她感觉自己眼冒金星,然后被人抓起头发,恶狠狠逼向地面。
“我对女人没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你不要和我玩花样,和当初说好的,你把检测报告给我,那么你就没事了。你却要搞这一出!”
“你还没有给我包慧珠杀林静婉的证据……”柯茗艺还没说完,就立刻被扭过手臂,压在地上,她感觉自己手臂都要断了。
“你真恶心,你是不是以为你长得挺美的,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真恶心!”男人用力地扭着她的手,然后想抓碎她的脸。
这时候身后有声音:“别在这里。”
“知道了。”
男人说。他一掌击晕了柯茗艺,狠狠地朝她吐了口唾沫。
任邛慢慢地走了上来,他看着男人说:“你呀,总是情绪上头,就贸然行事。你和她翻脸,她妈那里怎么交代。”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男人冷笑。他打开手机,把柯茗艺之前的视频删了,然后关机。
任邛摸了一下自己的白头发,看着躺在地上的柯茗艺,咳嗽了一声:“视频发出,会暴露她的手机定位,警察查过来你怎么交代。”
“不会连累你的。”男人说。
柯茗艺在沙发上醒过来,觉得自己的脸颊哗啦啦的疼,头皮也疼,全身也疼,她惊跳起来,看见任邛正看着自己。她吓得全身颤抖,缩在旁边。
“吓到你了吧,”任邛温和地说,“你看,你这样搞,你真的就没有妈妈了。”
柯茗艺彻底绝望了,眼泪不断往下流,她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嘶哑,她这回真的害怕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人。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一旦真正面对,她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
“你快走吧。”任邛同情的地说,“手机他她拿走了,你快点离开这里,不要等他回来。”
柯茗艺依旧穿着睡裙,身上穿了双拖鞋,踉踉跄跄从任邛家的后门留了出去,撞上了一个人,他用力抓住了柯茗艺。
她看清楚了,是戴帽子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的男人。
是林智。
林智焦急地看着她:“我爸来找过你了是吗?”
柯茗艺警惕地看着他,护住自己的胸口:“你别装了,不是你把我带到任邛这里的吗?”
“上次不是你说要和我联手的吗?”林智咬牙说,“原来你一开始就是陆旭阳那边的人,你一开始就想着对付我们家呀。”
“你们家?”柯茗艺冷笑,“你,林正佰,包慧珠,一家,还是你,包慧珠,赵军一家啊?”
“我是林正佰养大的孩子,自然是和他一家。”林智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哈!”柯茗艺笑了起来,“也是,认祖归宗也要找有权有势的认!”
林智盯着柯茗艺:“柯茗艺,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嘴巴这么刻薄,我还以为你挺懂事的呢。”
柯茗艺大声叫道:“你干嘛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凭什么认为会有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你?”
林智脸色变了,他扑上来捂住柯茗艺的嘴巴,嘴里低声吼道:“你说谁不喜欢我?你说谁会不喜欢我?”
柯茗艺拼命挣扎,想大声喊叫,但是发不出声音。
“我真的怀疑罗静婵和柯茗艺是两个人,是两个人,”林智拼命捂住她的嘴巴,手上带有一个放了麻药的手帕,他手有点发抖,嘴里轻声念叨,“柯茗艺多好啊,温顺得很,你真是个疯子,难怪要去看精神病,靠!”
柯茗艺咬了他一口,她张开嘴巴的时候同时也吸入了大量的麻药,他鼓起勇气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带着针的针筒,扎入了她的脖子。柯茗艺在挣脱他手的时候没走出几步,就慢慢歪下去。
“你别逼我,别逼我最后一点理智。你现在要离开这里,听到没有?你把我爸逼疯了,他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林智低声说。柯茗艺软软歪了下去。
林智拖出来一个大大的垃圾桶,把她装了进去,然后推着垃圾桶出了任邛家。
别墅区太大了,就算到处有摄像头,也还是有盲区。经常来这里走动的林智最了解这个。
他拖着沉重的垃圾桶,走到一辆三轮车面前,上面放着两个臭气冲天的垃圾桶。他努力把装了柯茗艺的垃圾桶放进去。
他上了三轮车,发动了三轮车。
他努力控制发抖的手,刚才的怒气让他差点没捂死柯茗艺。她那句话深深的激怒了他。
——凭什么认为会有好的女孩子喜欢你。
他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他从懂事开始就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凌雁就喜欢过他。对,就是这样的。
林智才刚刚离开别墅区,任邛家的门铃就响了。
门外站的是另一个人。
“是你?”任邛意外。
“是我,没想到吧。”柯琴没等他邀请,就走了进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任邛问,“不是说陆之明来了吗?”
“你有柯茗艺的消息吗?”柯琴问他。
“我?你为什么问我?那不是你的女儿吗?”任邛笑道。
柯琴烦躁地走来走去,说:“他们知道了,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任邛正色:“知道什么?他们又是谁?”
柯琴呼了口气,说:“郭洋和凌雁,他们知道了当年林静婉是被冤枉的,当时我在场,柯茗艺也在场。”
任邛面色稍缓,说:“林静婉当年被冤枉的事情,迟早都会被人知道的。只要林智还在,他就是他妈和赵军偷情的证明,这不奇怪。”
柯琴痛苦地扶着自己的额头:“但是,但是他们知道了,他们会往下查的,我感觉他们不会罢休……”
“那个郭洋和凌雁,到底和陆旭阳是什么交情?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任邛疑惑地问。
柯琴叹了口气,说:“这两个孩子和陆旭阳一个是留学时候认识的室友,住一起最多半年,另一个是刚认识不久的对象,按道理来说,不至于有那么深的交情。尤其那个凌雁,我都不知她对陆旭阳的事情为什么这么上心。”
任邛沉声说:“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包慧珠在凌雁高中的时候得罪过她,嗨,长舌妇就是会惹麻烦。”
“多大的仇啊,要帮陆旭阳掩饰的地步?她甚至对柯茗艺的事情都很上心,我真怀疑凌雁有病……”
“那份检测报告,你是不是还有一份?”任邛问。
柯琴一怔,说:“罗浩之前给我的只有一份,他没有和我说过有另一份。”
“我们当年拿到的就是副本,”任邛提高声音说,“正本你说实验室着火被烧了,还说是罗浩为了掩饰这件事特意制造的小型火灾!我们也信了!现在你女儿说手上有原件,你要负责解决这件事!”
柯琴也提高了声音:“那我也要先找到柯茗艺才能问她!”
任邛摊手:“你认为她在我这里,你自己找!”
柯琴四下看了看房间,又去楼上看了看,任邛年纪大,明显有点体力不支,只能任由她看。她看到楼上有一个小房间是收拾过的,上面铺着刚换洗的床单。柯琴又下了楼,四处看了看。
“你居然怀疑我bangjia你女儿,”任邛说“哎,柯琴,你也太夸张了。”
柯琴指着他说:“结合你们之前的事情,一点都不夸张!”
任邛正色说:“你最应该担心的是你的财产,你敢说陆旭阳来龙城查案子没有他爸的授意?”
柯琴呆住,随即摇头:“不,不可能。这么些年,陆之明和陆旭阳关系一直很糟糕,父子在一起安静吃完一顿饭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哈。”任邛冷笑,去书房拿了一份东西给柯琴看,“你看看这个东西!你看是不是他们早就有计划的!”
柯琴看了之后,脸色变得苍白:“是他?”
任邛冷冷看着她:“陆之明已经来了,你说他过来干什么的?真的是为他儿子来的?旭日集团这么大的盘子,你马上就要拱手让人了!你不如赶紧回去想着怎么对付他。”
“可是柯茗艺我还是没有找到……”柯琴嗫嚅地说。
“她已经出卖你了,你还要她吗?”任邛冷冷地说。
柯琴抿紧嘴,脸上的怒容越来越甚:“是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女娃是我的累赘!我当初生下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会拖累我一辈子!”
任邛说:“你赶紧回去和律师商量怎么稳住陆之明,保住你的财产,你可能就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还在我这里纠缠没有意义。”
柯琴深吸一口气,说:“任厂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滴水不漏。”
任邛呵呵一笑:“怎么说?”
“我十八年前来找你的时候,也是被你这张脸骗了,一时糊涂信了你,搞得越来越骑虎难下,”柯琴伸出食指,指了指任邛,“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任邛没有回答他,直接打开门送客:“到底有病的是你,还是你的女儿呢?你做出这个决定,谁逼你了吗?难道十八年前不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吗?”
柯琴被这句话刺激了,她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很苍白,甩门走了出去。
柯琴走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远处。这个小区的绿化做得真好啊,植物高高低低,错落有致,高的是泡桐树,低的是散尾葵,中间还有山茶花从,昏黄的路灯下,树影婆娑,有点看不真切。
任邛的大门很快在身后关上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现在想的是旭日集团的股权,而不是女儿。她其实从来就没有那么看重自己的女儿,也没有那么看重自己的家庭。
也许十八年前她选择陆之明,也是因为陆之明比罗浩更能实现自己的理想而已。
——郭洋和凌雁在任邛家外面看着。
任邛的家一楼大厅灯火通明,窗帘只拉了一半。
“要找个借口进去吗?”郭洋问她,“你要是怀疑没错的话,柯茗艺可能会在里面。”
凌雁刚想找个借口,却不料旁边人影一晃,把他们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那个送垃圾的工人。
那个工人讪讪地看着他们,脸色很不自然。
“垃圾多,两天没清理了。”他含糊着说,费力地把垃圾桶从阴影处拖出来。他的三轮车上已经放了三个垃圾桶,现在还要勉强再放进三个垃圾桶,就非常的拥挤了。
郭洋和凌雁本就是外来闯入者,自然不好都话。他们默默看着那个工人步履踉跄地把满满当当的垃圾桶拖上三轮车。
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指着郭洋,郭洋吓了一跳。
“你那袋,不用扔吗?”他问。
郭洋赶紧摆手:“不用了。”
那人也不坚持,发动车子走了。因为垃圾桶很多,车子走得摇摇晃晃,不太稳当。
他们直接按门铃,按了半天,无人应答。
凌雁放心不下柯茗艺,绕到后花园,从落地窗后面努力查看客厅情况
落地窗是开着的,纱帘全拉,窗帘半拉,看得不真切。风吹动纱帘的时候,她看到纱帘一角露出半只人腿,拖鞋散落在一边。
“郭洋!好像出事了!”凌雁大叫,“有人躺在里面!”
“别慌!”郭洋跑过来,“我去叫物业过来,我们不要直接进去!”
凌雁一时冲动差点直接翻窗进去了,郭洋这么一叮嘱,她立刻醒悟,赶紧收回了手。
物业很快来了个保安,听他们说路过这里看见有人摔倒在里面,他查了查发现里面是个独居老人,赶紧拿了物业留的备用钥匙进去了。
进去了之后他们看见任邛倒在大厅中央,捂着胸口十分痛苦,但是还有微弱的气息。郭洋立刻报警,顺便叫了救护车。
保安有点惶恐,说叫救护车就好,为什么要叫警察来,老人家说不定是突发急症晕过去了。
郭洋指了指桌上的两个茶杯,又指了指玄关的一双拖鞋:“刚才有人来过,报警比较好,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们物业也可以撇清干系。”
在救护车赶来之前,郭洋给任邛做了简单的检查,发现他没有明显外伤,呼吸也是正常的。他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旁边散落有药丸,药瓶子在冰箱下面找到了,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救护车很快赶到了,警察也赶到了。医护人员把任邛戴上了救护车,凌雁跟着去。郭洋留在现场和警察做笔录。
“怎么想到报警呢?”警察问。
郭洋说:“我们以为是有人破门而入,对老人实行伤害。”
警察说:“并没有外人破门而入的迹象啊。“
“要不查查监控?”郭洋说。
警察看到门口和客厅都有监控,接受了郭洋的提议。他一边查监控一边问:“你是户主的什么人吗?”
“我……”郭洋想了想,说道,“我是一名律师,我的当事人和户主有些关系。”
警察查监控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不是看到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有。
家里的监控没插上电,什么都没有录下,插上电之后,发现过往的记录一片空白。
门口倒是有监控录像,找物业看了之后,发现在半小时之前,有一名男子出入了这里。背影郭洋认出来了,是谷雨。
“认识吗?”警察问他。
郭洋屏住呼吸,说:“认识,他叫谷雨,是一个医生。”
只有这么一段监控,之前的监控没有,后面就是郭洋他们来敲门的镜头了。
这栋独门独栋的小洋房,前面有个大门,后面后花园还有个巨大的落地窗。
“这后面没有摄像头吗?”郭洋问。
“啊,之前有一个,但是任老先生觉得这个监控也有点侵犯他个人隐私,就让我们拆除了,只保留了前门的监控。”物业的保安说。
“什么时候的事情?”
“蛮早了,大概半年前。”保安说。
这么说不是最近拆除的,不是特意针对今晚的?郭洋想。
医院的人来了,任邛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缓缓苏醒。
郭洋跟着警察,想听听任邛怎么说,却被医生阻止,表示要先带病人去医院检查。
医生临走前对警察简单说了两句:“他说有一名男子闯入了他的住所,强势搜查了他的房间,对他进行辱骂,在吃心脏病的药之后晕倒,医生发现他吃的是平喘药,怀疑药被换了。”
警察小心把在场的证物带走了。
郭洋插不上话,很着急,想给陈子韩打电话,陈子韩却给他打来电话:“郭洋,陆之明出了车祸,在医院。他醒过来指明要见你,请你快点过去。”
他挂了电话,走出任邛的房间,打算叫上凌雁一块走,却看见凌雁呆呆地看着手机。她一个人站在一个桂花树下,有点失魂落魄。
“怎么了?”他问凌雁。
凌雁举起手机,给他看手机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孩子的黑白头像。
“你还认得这个孩子吗?”她问。
郭洋盯着手机上的照片,觉得上面那个男孩子似曾相识,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他赶紧去翻自己的手机,翻到了之前柯茗艺扔在李梦莲家楼下的照片。
是那个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凌雁把照片往后调整,他才看清楚是一个墓碑,一个孩子的墓碑。从生卒年来看,这孩子死的时候才四岁,死于十八年前。
“这是谁?”
“上面写的是‘谷乐天’。”
“是谁?”郭洋疑惑。
凌雁看着郭洋,脸色变得非常的奇怪:“他姓谷,他是谷雨的孩子!”
郭洋呆住了,他一下子没回过神来:“等等,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现在要去人民医院,我要去找谷雨以前的同事问清楚,她刚好值夜班。”凌雁很着急。
郭洋点头:“我刚好也要去医院,陆之明出车祸了,你知道吗?”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凌雁大惊。
“不知道,去吧,反正任邛刚才上的也是第一医院派来的车子,都是一个地方,我们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