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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尾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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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婧姝交给警方的手机里存了大段性爱视频,女主角虽各不相同,但男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孙熙濠。视频清楚无误显示双方发生性行为的时候女方皆为不省人事或酒醉状态,坐实他“性侵”的罪行。

铁证如山,孙熙濠马上选了“坦白从宽”这条路,一五一十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警方很快出具了通报,为各种争议画上了休止符。

不管受害者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走出阴影,这起事件对于网络来说就像落下的尘埃,湮灭于无数前尘之中。然而活在其间的人却不可避免受到牵连,甚至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俨然另一层面的“次生伤害”。

董婧姝就是“次生伤害”的受害者,连带着两个孩子。在那个习惯拜高踩低的豪宅区,闹出丑闻的孙家已无立足之地。经此历练,婧姝彻底醒悟原来自己的价值完全依附于男人,他倒下了,她也成了可随意丢弃的物品。

幸好两个小天使给了她安慰,用稚嫩的小手在背后托着她面对冷眼和流言。起初欣妍、欣媛并不理解为什么一觉醒来爸比就不见了,并且好几天音讯全无连视频电话都不能用;后来她们逐渐感受到家里氛围不对,爷爷、奶奶冲进门对自己妈咪恶声恶气,还要把她赶出房子;最后,她们跟着妈咪暂时回到外公家,经常看到她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抹眼泪……种种迹象都说明她们的父母要分开了。

晚上母女三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最里面靠墙睡的孙欣妍先问:“妈咪,你和爸比要分开了么?”

夹在中间的孙欣媛立马把头转向董婧姝,乌溜溜的大眼睛泛着泪光,用软软的嗓音哀求:“妈咪,我不想和爸比分开,不想和妍妍分开。”或许是某个大人在她俩面前唠叨过此事,以至于双胞胎确信一旦父母离婚就会被拆散,各自跟着一方生活从此再也见不到面。

董婧姝鼻子一酸,她们才四岁就要担心父母的事,是身为大人的自己失职。她不想撒谎欺骗她们一切如常,孙熙濠会在她们的生活中缺席很多年,一个谎言必须用另一个谎言去圆,长此以往反而会让她们思维混乱,倒不如实话实说。

她起身,盘腿而坐,紧张得不断揉搓双手。幼小的孩子理解力有限,如何把事情说得浅显易懂还要让她们接受现实,于她而言是个巨大的考验。婧姝轻轻咳嗽几声,缓缓说道:“爸比他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就像你们做错事妈咪会让你们罚站一样,他也要为自己的错误受惩罚。”

孩子们一骨碌爬起来,哭丧着脸异口同声:“要罚爸比站多久啊?”

她心中酸楚,与此同时又提醒自己不要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让她俩白白期待。“爸比这次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罚站的时间会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要久。”

孙欣妍和孙欣媛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年龄小但她们并不好糊弄,两人心里更加确定父母要分开了,于是一人一边扒着董婧姝的胳膊,奶声奶气央求道:“妈咪,我要跟着你。”

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她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把同学父母离婚的事套到了她和孙熙濠身上。她张开嘴想要再次说明,忽然全身无力只想躺下来咬着被角哭一场,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向她们解释清楚。

“好。”她只能挤出这一个字。

这一夜漫长无比,她的耳边环绕过各种声音,有女儿的哭泣,有外面驶过的汽车,有夜归人的自言自语……最后,夜晚终于掀开安静的篇章,沉寂笼罩了大地。

天亮以后,董婧姝擦干眼泪站在窗前迎接朝阳,同样做好了重新出发的准备。

另一个打算重新出发的人是唐雅。她的休假即将结束,在返回公司之前她做出了决定。

白承宇面无表情盯着她递上的辞呈,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那样帅气得撕掉这张纸,可是胆怯和心虚扼杀了他的念头,他只能让自己身陷宽大的靠背椅中,努力展现平日的强大气场。

“你什么意思?”他明知故问,假装忘了自己做过的事。

唐雅忍了下来,事到如今她仍想给他留个体面。大家宾主一场好聚好散,日后如果还在同一行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彼此尴尬。“我想让自己的生活有一些变化。”她委婉得找了个“一听假”的借口。

“行业不景气,换工作就是冒险,你要想清楚!”白承宇说话语气轻描淡写,用词却一点儿不客气,旨在彻底打消她离职的念头。

“我考虑得很清楚。”她笑了笑,盈若秋水的眼波坦坦荡荡。她给他留足了面子,绝口不提半个月前遭受的背叛。

唐雅休假不在的这段时间,白承宇自觉做什么都不顺心,无缘无故在办公室发了好几次火。如今一想到她去意已决再见不知猴年马月,他不禁心如刀割,当即抛开自负和骄傲向她承认错误,起身走到她面前说:“小雅,如果是因为平湖发生的事,我向你道歉。那天我一下子鬼迷心窍,想卖个人情给陈建合逼他在价格方面让步。小雅,我真得迫不得已,公司那么多人等着我发工资,要是开不了工,大家的生活都要受影响。”

这是道德bangjia吧?唐雅本来已决定不再生气,到这时也有些窝火,差点反唇相讥。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那些过激的言辞,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用克制的语气回应:“老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不,你一定要听我解释。”白承宇又朝她走了两步,心里一着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在她面前跪下,痛哭流涕忏悔:“我出卖了你,我不是人!你要打要骂随便,就是求求你不要走!”

唐雅吓了一大跳,目瞪口呆注视跪在面前的白承宇,大脑险些宕机。他没接班之前,她时不时会从白守中那里听闻这位公子哥的“抓马”行径,不过等他正式接手生意,他表现出来的稳重、可靠刷新了唐雅的认识,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态。

“Brian,你赶紧起来,别这样。”唐雅弯下腰拉扯白承宇的手臂,同时回头查看百叶窗帘的状态,倘若被外面的同事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作何联想。她虽然提了离职,但工作交接至少需要一个月,她不想生活在非议之中。

出乎她意料之外,白承宇非但没起身,反而往前一扑顺势抱住她的双腿。唐雅准备不足,被惯性力量带倒,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被包裹在肉色丝袜里的小腿细且直,真实的诱惑摆在眼前,白承宇血脉贲张心跳加速。他受本能驱策,双手在光滑的丝袜上缓缓移动,随即遭遇到顽强的反抗。

唐雅起先愣住了,几秒过后才回过神。她将力量贯注双腿用力向前一蹬,顺利挣脱他的手,随后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连退几大步。她目露恐惧,戒备得盯着白承宇。

白承宇懊恼无比,一直存在的邪念就这样轻易暴露,他简直无地自容,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眼睛望着地板根本不敢抬头。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谁都没有开口的意愿。

诡异的静默充满令人不安的气息,似在暗示某种无法明言的情感。唐雅醍醐灌顶,恍然明了缄默背后的真相,她不禁又往后退了一步。正要自我反省是否素日言行给他造成了误会,唐雅突然打住,意识到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那么她们为顾玲珑洗刷冤屈所经历的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请你收下我的辞呈。”她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不带任何感情,公事公办的口吻。“今天我会发邮件告知客户、供应商离职的消息,让他们先直接和你联系,其他工作我也会整理好文档发给你。我手头没有正在进行的业务,虽然很仓促,不过一天应该能够完成。”

白承宇狠狠咬着嘴唇,他对唐雅有爱欲亦有恨意,到了这地步也不打算再掩饰了,赤裸裸全在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我哪里比不上许诺?”他语气酸楚,嫉妒之情溢于言表。

一个未婚,一个已婚,本身就不具备可比性!唐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的自以为是,然而他的眼神热烈、煎熬,流露着对她的深深爱恋,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我和他经历的过程独一无二,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红唇轻启,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唐雅的眼睛闪闪发亮,美丽的脸庞也在发光。“有些人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她的理由虚无缥缈,因而让他的奢望显得无比可笑。白承宇的胸口好像被一记直拳击中,钝钝的痛感蔓延开来,他对她得恨意更深了。

“发完邮件你就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他下了驱逐令,甚至不在乎公司业务会否受影响,巴不得她立刻从眼前消失。

看来没办法做到好聚好散了。唐雅嘴角一挑勾起嘲讽的微笑,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回白承宇面前,趁他愣神的当儿挥手甩出,一个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脸上。

白承宇既惊且怒,抚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心里明白,这一耳光是咎由自取,从此往后两人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我们扯平了。”唐雅神色平静,在她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

她与过去进行了切割,掀开的人生新篇章里她不会再委曲求全,不会再让自己屈服于世俗的舆论,这是顾玲珑留给她们的最深刻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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