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吓着我了
很快三天过去，同昌公主出家的事情还没有明确消息。
李修夫也不着急，耐心等候。
但事情也有进展。
韦保衡来找李修夫。
“除了出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这是唯一办法。那些阴魂提出来的，这还是看在皇家一脉的份儿上。二十多条人命，多大的怨恨。若是换了别人家，早就要了公主的命，哪里还能让她活到今天？”
“唉，我和淑妃也一再劝说，公主就是不愿意。不过此事也由不得她作主。皇上已经下敕，让她半月内就出家。公主被宠溺惯了，未免有些脾气。过几天看抵挡不过，也就从了。”
“倒也不在乎早几天晚几天，公主能想通就好。在下也理解公主，毕竟锦衣玉食惯了，到了寺院道观，清规戒律多，有些不便。其实出家也没有那么严重，仅仅是临时出家而已，不用像出家人那样，总是守在寺院道观里面。偶尔出去走走，甚至回家住上一两天，也无大碍。”
“那些清规戒律，不过是束缚手足，不能束缚心意。只要内心清净，没有贪、嗔、痴，就是修行。所谓心静自然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李小友见解独到，回去之后一定把你的话转致公主。”
韦保衡来找李修夫的主要目的，是办一个道场，超度亡魂，给同昌公主解厄。这种事情比较寻常，长安和洛阳等大城市的一些寺院道观，都经常举办这种道场。
有的时候为皇帝或者其他皇室成员祈福，有的时候超度阵亡将士的亡魂，有的时候祈祷天下太平，没有自然灾害等等。
这一次就在咸宜观举行，这里有专业的女冠们操持仪式，不用李修夫操心。
真的叫李修夫操持，他还不懂那些具体的流程。
这种活动也有行规和惯例，要收钱的。如果李修夫参与，咸宜观那边就要分给他一些钱。
一方独占跟双方分钱，咸宜观喜欢哪一个？自然不言而喻。
举行超度仪式，证明已经采纳了李修夫方案，治疗同昌公主的事情仍然在往前推进。
之所以举行这场仪式，跟这几天长安城的风传有关。
李修夫那天在公主府的一系列表现已经传了出去，传播过程中未免就加油添醋，越传越神。就连宫内的宦官和中书门下的宰相们，这几天都在议论此事。
这种传播的另一个效果，是李修夫这几天的客户突然多了起来。除了人多，档次也提高，大多是门阀世家，勋贵权要的家人，结果就是收入增加了不少。
以前他在东边的老槐树下面摆摊，现在就在老君院自己的屋子里营业。
从街头摊贩到室内坐堂，也是一个跃升。
韦保衡离开不久，刘泰娘的夫君胡易凡来通知李修夫，说《春江花月夜》和《赛马》已经排练好，可以去验收。于是李修夫派陆九去通知温宪和段安节，明天巳时去北里验收。
第二天巳时，温宪、段安节准时赶到平康坊北门。跟两人一起来的，还有老熟人温庭筠。
“温助教，你终于露面了。”
“抱歉，抱歉，去了一趟同州，昨日刚回来。一回来就听说你的消息，如今你可是名满长安的神仙啊。”
“谬赞，谬赞，不过是运气好，撞了大运而已。”
“这可不仅仅是运气的事情，是需要真才实学的。以往只知道小友诗词好，没想到竟然精通音律，曲子也写得好。连我都看走了眼，深藏不露啊。”
“没办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前只是个官户，不敢张扬。”
“也不无道理，还是谨慎些为好。你在公主府留下的那首《虞美人》已经传遍长安，都知道了你的大名，你我的生意……。”
“照做不误。”
“曲谱的生意，我也可以做嘛。”
温庭筠也通音律。
“也可以作嘛。”
“曲谱还是算了吧，做事不能过分。若是传了出去，我也没什么好名声。”
我说老温啊，连柳霓裳这种身居公主府的人都知道你倒卖诗词，似乎你也没什么好名声吧。
“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北曲，刘泰娘一家已经在此等候。李修夫给双方引荐之后，给段安节几人介绍两部曲子的创作背景，就先演奏《赛马》。
对于《赛马》这首曲子，刘泰娘他们又做了一些改进，仍然以二胡为主，加上了一些其他元素。昨天胡易凡已经介绍过，李修夫也没什么异议，正好今天检验一下。
李修夫的音乐造诣其实有限，抄抄还可以，但跟刘泰娘和段安节这样的真正行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改成什么样，他也不太在乎，只要段安节满意就好。
段安节找上李修夫，是因为那部《音律启蒙》。对于李修夫谱曲的造诣到底怎么样，心里也没底。虽然李修夫话说的很满，他也没有指望他真的就能写出传世之作。
但是听了一会儿，几个人的轻视之心消失，意识到李修夫没有吹嘘，这部《赛马》可能真的成为传世名曲。
一曲终了，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开始称赞。
“谬赞，谬赞，侥幸而已。还请听听下一部。”
《春江花月夜》开始，当主旋律响起来的时候，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觑。
这一次更加震撼，三人意识到，李修夫真的没有吹嘘，这一部《春江花月夜》，将无可置疑地成为传世名曲。
诗词已经令人惊艳，音乐还能有如此成就。不出手便罢，一出手就是上品，绝品。才二十出头就如此出色，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啊。
演奏完毕，三人都没有评价。不是不想评价，而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想，心中太多感慨，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才好。
他们以为李修夫是顶级大家，如果品评不当，恐怕被李修夫耻笑。却不知李修夫没那个本事，不过是贪天之功。
沉默了一会儿，段安节三人走到一边商议，没多久过来。
“李郎吓着我等了，这两部曲子远远超出了预期，太常寺一定会要。原本打算署上我的姓名，如今看来不妥，还是署李郎的名字。”
段安节放弃署名，其实是明智之举。
他的水平如何，风格如何，别人也清楚。突然之间作出了这样的曲子，难免引起别人怀疑。
李修夫第一次拿出作品就是如此水准，今后再拿出其他曲子，也顺理成章。别的作品出来，人们就会从风格上发现相似之处，那个时候段安节就会陷入被动之中，说不定还会身败名裂。
太常寺的音乐，都是在皇家和朝廷重大活动和场合使用，如果出现了丑闻，实在难以交代。
“也好，署我的名字便是。”
“至于价钱，我不好做主。需要回到太常寺跟少卿和正卿商议决定。不过我一定据理力争，帮李郎拿到最好价钱。”
“好，我便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