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回考过才行
去松树村的路上,粟粟满怀自信。
里正也颇有自信。
毕竟谁家孩子区区两天时间就能学50个大字啊?
而今农忙又过去那么些日子,孩子每天练得手抖脚抖,虽说吃饭也着实吃太多了些,但想必又学了许多个吧?
里正不问,只悄悄在心头欢喜。
他甚至开始敢想了——
回头若先生见着了,说不得要立刻收粟粟当徒弟呢?
若家里有郎君,将来再把这最有天分的徒弟嫁给自己的儿子……
哎呀呀,那他们也有个秀才老爷亲戚了!
想到此处,里正因而又跟粟粟说:
“我已托了冬瓜他娘回娘家提这事,说是先生严肃得很,你去了切莫轻佻,庄重些,规矩些。”
粟粟皱皱鼻子,还没有人说她轻佻呢。
但是她也重重点头。
玄女娘娘教过的,天真烂漫不等于不讲规矩。
不学礼,无以立。
就是不懂规矩、不讲礼貌的人,不好立足于这世间的意思。
粟粟满怀自信,又狠狠拍了拍自己挎包:
“爷爷,100张麻纸我都练完了。虽然字写得不好,但先生肯定不会嫌我笨的。”
玄女娘娘都经常夸她呢,神仙的话还能有错吗?
她就是这样聪明!
松树村离得不远,只约摸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就已看到村头的几块零星菜地了。
冬瓜娘正站在那里,此刻见到二人,赶紧又迎上来两步:
“里正、粟粟,我昨日已托我爹去跟先生提了这事,先生说咱们自去就行了。”
她叫爹说,他们村粟粟格外聪明,两日时间就学了描50个大字。
爹虽不信,但见自家男人也信誓旦旦,到底还是去了。
如今自己嫁去的那个村里有这样聪明的娃娃,虽不是自家的,可冬瓜娘也觉得脸上有光呢!
她领人往村东头去,一边说道:
“咱们村这位先生,听说还是位秀才老爷!只是年纪大了,再去府城考试,每三年考一回就要三五十两银子,实在供不住了,这才回来。”
三五十两?!
爷孙俩齐齐一个倒仰,里正甚至盯着粟粟:“你以后可不要考,咱家供不起。”
粟粟也咬牙:“等我攒够了钱,我再去,一回考过才好,千万不能考第二回了。”
里正咬咬牙:“那你可得学稳妥了再去。”
冬瓜娘突然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两人又自信又焦虑的模样,突然又不知怎么说了。
她只好转话题:
“听说秀才老爷太爷爷那一支,也是咱们村出去的,这才叫咱村有了个先生。”
“如今这村学是全村帮忙收拾的,周围几个村子都有送孩子过来,只是先生严厉,听说至今才收了5位。”
她絮絮叨叨,里正也是头一回正经要跟先生交流,不知要问些什么。
倒是粟粟满脑袋好奇:
先生家里有妻子孩子吗?
他孩子多大了?要是会干活的话,粟粟可以用饴糖请他帮忙哦!是男娃还是女娃呀?
先生为什么不在镇上办学呢?镇上能收的学生会更多吧?
但问题一个接一个,冬瓜娘答得满头大汗。却又听粟粟自言自语道:
“哦,我知道了。镇上什么东西都贵,先生都要考不起试了,定然是没有钱在镇上买房子,所以回村里来盖。”
又嘀嘀咕咕,“就收5个学生,那先生能挣钱吗?若是挣不到,我学了两年他不办了,那可该怎么是好啊?”
冬瓜娘听得一阵发笑:“你这小人操心倒怪多嘞。那可是位秀才公,寻常人考几十年也才撞大运能考个秀才。你先看人家先生收不收吧。”
说话间,前方一栋宽阔整齐的宅子已经出现。
说是宅子,却也不贴切,因为这房子虽盖得规整崭新,下半截还是用青砖石头砌的,显得很是结实,可跟镇上那些大宅院看着又有不同。
待跨过竹门,只见这院子东侧又有一间屋子,离得老远,就能听到有娃娃在里头念着句子:
“贫对富,塞对通,野叟对溪童。
鬓皤对眉绿,齿皓对唇红。
天浩浩,日融融,佩剑对弯弓……”
粟粟瞪圆眼睛,竖起耳朵听着,一边对玄女娘娘讲:【这个我还没有学过!】
准确来说,那些需要背诵的长篇,玄女娘娘都还没来得及教呢。
但粟粟才不会自卑嘞!
她仔细数一数,现今已然会背了节气歌、月份歌、十二月花果歌、九九歌……认野菜、认蘑菇、认草药、认庄稼,科学种地,幼儿简单生活技巧,养猪手册,如何养鸡养鸭……她还有好多好多课程啊,这么忙,少背一点东西也很正常的。
粟粟仍旧自信。
果然,玄女娘娘也说道:【这是完整版声律启蒙。因并不跟生活息息相关,且关联地理、历史与人文知识颇多,此前课程规划中将它排到8岁以后,与古诗词选句、名家名句等一同精讲、学习。】
【宿主不必着急,咱们按需规划课程,因材施教。】
而冬瓜娘看着爷孙俩正侧耳倾听,此刻也小声道:“不知读的是什么,还怪上口的,就是听不大懂。”
贫对富,塞对通,应该听得懂啊。
粟粟好奇地转头,却见爷爷也拧着眉,似懂非懂。
她瞬间反应过来:“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官话,听说有钱人家、大户人家都讲这个。”
他们现在说的是方言啦!
想起玄女娘娘说她会400多种语言,说不定来日也要自己学嘞。粟粟瞬间不敢再往下讲了。
但这也叫冬瓜娘没口子的夸赞:
“哎呦,你这小人连官话都晓得。去镇上听贵人说几回,就记住了吗?真聪明!”
不愧她跟爹好一通乱夸。
正说着呢,读书声未停,房门却打开了,从里头走出一个同样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眉间一道川字纹深深刻刻的中年男人。
他蓄着长须,身着长衫,抬腿跨门槛时,一手将衣摆轻提,姿态很是端正。
粟粟看看那长长的衣服,又看看自己和里正爷爷身上的短打。
——读书人真不会过日子啊!
奶奶还骂自己呢,若见着他们的衣裳,肯定也说了。
做这么长的衣服,忒费料子了。回头在地头一坐,又要将衣摆弄脏了。
她以后当了秀才,可不能穿这么长的衣衫,若被奶奶揪着耳朵再骂,她已是大孩子了,莫非不要脸面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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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粟:我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