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因为没钱,粟粟小小年纪就陷入了极大的失落。
她以前虽也缺钱,但因为需要做的事太多了,每日只想着怎么填饱肚子,反而没有心思计划这些。
可如今每日又是猪油,又是鸡蛋的,甚至还有羊奶喝。
吃的越饱,练的越多,学的也越多。
又突然意外得了大笔钱财,整个人的规划恨不得一竿子支到十年后,结果小猪仔突然就买不起了。
好难过啊,好伤心啊。
难怪爷爷奶奶都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真的好难哦!三头小猪最低要3000文,已经把粟粟难的走不动道了。
那三枚银瓜子她细细称了,总共加起来也只够兑150文的铜钱,别说三只小猪,倒是能买一只猪头呢。
她愁眉苦脸坐在大树下,看着外头一群小孩在地上拿树枝划拉着数字:
“1像毛笔细又长,
2像小鸭水中游,
3像耳朵听声音,
4像小旗迎风扬,
5像秤钩来买菜,
6像果子带枝长,
7像镰刀割青草,
8像葫芦藤上挂,
9像勺子能盛饭,
0像鸡蛋圆又光……”
这样简易的数字划拉完之后,再验看一下20以内的加减法,最后再从一数到100……
以上这些,有饴糖在前支撑着,且越是学到后来,越是熟练。
因而虽也有小娃打退堂鼓,但在其他同学的嘲笑下,到底又咬着牙。硬着头皮学上了。
只是最后要开始对照认字【壹、貳、參、肆、伍、陸、柒、捌、玖、拾】......
这个太难了!
这个实在太难了,大伙学到现在,对照的还不很熟练呢。
但没关系,哪怕一日只记一个,不消十日,也能得到饴糖的。
毕竟现在只剩下帮粟粟家收集柴禾、割草喂羊,以及学数数这三件事能够挣饴糖了。
其他堆肥的那些个工作,有大人参与,早早就已经完成了。
如今粟粟门口甚至都不臭了。
那一口大坑,在粪肥、草木灰和枯枝树叶按比例兑进去之后,再请人挑水来灌,上头又覆盖了木架与枝叶......
如今高腐期已过,只偶尔能闻到淡淡的异味,早已没那么臭了。
甚至多余的料,还在旁边又堆了个干堆,说是这样发酵的肥料与水肥发酵时间不同,到时可以交错使用,效果更好。
可是,做了这么些,油饼都兑出去好多,还是没有办法养小猪啊。
小娃娃们今日的对照练习又一次完成,粟粟一一叫人上来验看过,然后又将前三名的饴糖分发出去:
“不白学哦,都不白学哦。再过一阵子,我要养鸡养鸭,还要人干活的,会数数就能有活干。”
好么。
里正在旁听着,知道她小小年纪已然会这样拿饼吊着人家,也不知是该叹气还是该欣喜。
但等人散去后,他还是招手道:“粟粟,你前些日子搭的架子已经搭好了。但那鸡可不能养在你家附近。”
粟粟有点犹豫:“搭个柴棚来养也不成吗?”
她考虑得甚是周到,甚至不想拿这种琐碎事来麻烦家里的伯娘婶婶。
但里正摸了摸她的脑袋:再怎么聪明,到底是小娃,想事不周到的。
那柴房能盖得多紧密?
回头黄鼠狼来蹿个两趟,任是养多少只鸡,最后也要颗粒无收的。
她这两日因为买不起小猪生出许多愁绪来,向来神采奕奕的小脸都没那么精神了。
里正一家看在眼里,还当是被先生指着鼻子说了一通,伤了心,因而也格外好说话了些,此刻就领她去院中杂物房里看:
“你要搭的几个架子,回头搬到这里来吧。”
这处房屋原本是备着长孙大江来日成亲来住的。但,便是现在说亲,总也还得两三年才能成家的。
既然空着,就留给粟粟养鸡好了。
虽说埋汰腌臜了些,大不了到时再多和些黄泥重新糊上一遍。
那牙行行首虽不见得是个好人,但他有句话却说的没错:在他们这乡下,太聪明的娃娃反而过得不好啊。
他们养了粟粟这些年,眼见着粟粟跟个甜果似的贴心可喜,又哪里舍得看她日日愁眉不展的呢?
粟粟瞬间瞪圆了眼睛。
“真的吗?!”
她也想盖这样一栋大大的宅子来养鸡呀!
但因为没钱,什么事都要俭省着做。玄女娘娘说,鸡是禽类,其实最适合像鸟儿一样脚踩着树枝来睡觉。
她给鸡们准备的阶梯木架,就是叫叔伯在山上用树枝捆扎的。
所以才打算再额外盖个柴房来遮风挡雨,如今换了这大房间,粟粟瞬间就把小猪抛之脑后:
“那我现在就要找人准备底下的发酵床了。爷爷放心,不臭的,一点不臭!”
大伯母红秀在那里默默听着,不高兴,但不敢吭声。
大江可是她的亲儿子啊!
作为家中长孙,能有这么一间单独的屋子,多叫人欢喜!她夜里想想都要笑出声来。
可如今,儿媳妇还未见着影子,那好好的房子,竟硬生生拿去叫粟粟养鸡了!
哎呦呦,那猪圈臭也就罢了,离他们睡觉的地方还稍远些,再养起鸡来,收拾不完的鸡粪,迎风避不开的臭气,每日咕咕叫着惹人心烦的声音……
可别说养鸡能下蛋,能有鸡肉吃!
他们乡下人家,一只鸡不养个几年,哪舍得宰来吃肉?
便是能下蛋……
哼。
红秀撇了撇嘴。
她是知道公爹跟婆婆格外偏心的。粟粟别看只是个女娃,还是个收养来的,家里男人孩子,还有上头爹娘,都一味地宠她、疼她。
哎哟哟!
一只鸡便是最勤快的时候,也不过是在春日、秋日,一日下一只蛋。可粟粟一个娃娃,一日就要吃上两三个了!还每天都要吃!
什么丫鬟命的小姐身子!地主家的小姐才敢这么吃吧?
日日都要费这么多蛋,哪里还能叫他们家占着便宜?
但公爹是里正,平日里极为严肃,偏自家男人又是个老实头......
红秀生气,红秀不敢说,妯娌们一个比一个精,自然也不肯出头。
红秀在家摔摔打打,白眼快翻到天上去。
直到突然腿上一紧,只见粟粟也扑过来搂住了她的腿,圆圆的小脸仰着,甜滋滋瞧她:
“大伯娘,世上最会砍价,最最厉害最会挑鸡崽的大伯娘!粟粟这里还有500多文哟,可以买100只鸡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