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养鸡
里正此前的猜测,其实还是略保守了些。
粟粟从小就是吃着玄女娘娘画的大饼一路学习的,能坚持到如今,可见系统深谙幼儿天性。
而如今,她也照猫画虎,同样把饼给大伯母画上。
“好不好嘛,大伯母,我们养100只鸡,百只鸡每日就算下80个蛋,粟粟三个,咱们家每个人再三个,那就、就......”
她吭哧着,心里头疯狂一顿加减:“还剩35个蛋!”
奶奶如今在村中收蛋,大约两文钱一个,赶上冬日,大约要3文钱。夏日若价贱,却能三文钱两个。
如此一来,35个蛋也值六七十文呢!
每日!
再拿出十文钱来,托大牛叔去镇上带一刀肉,带几根大骨头,既有猪油吃,还有浓香的骨头汤来喝。
粟粟开始掰手指:“大江哥今年12岁,日日吃蛋、喝骨头汤,还能再长好些年呢。”
“到时长得高高壮壮,好有力气,种地也是一把好手。再相看嫂嫂来,岂不是大家都喜欢?”
她虽不知道人为何到了年纪,女孩子就要到别人家去住,男娃又要接别的女孩子到自家来住。
但爷爷奶奶和村里人常不常就说来日嫁了人如何如何,说了亲如何如何,仿佛是人人都要的。
既然如此,那就当人人都要好了。
“兰花姐也可以养得白白胖胖的,到时说亲,谁看了不说有福气?”
她童言稚语,说的话却是直击红秀的心灵。
便是连闷不吭声只想等大嫂前去冲锋摆脸色的大梅和张引弟,此刻都不禁心里头浮动起来。
大江吃得,兰花吃得,二林也吃得!那他们家菊花,三磊,多金……不照样也能吃得?
三婶张引弟甚至暗暗懊恼,大嫂家里三个娃,自家只一个,岂不是每日少吃6个?
亏!太亏了!
但转念一想,二嫂家只三磊和菊花,也比大嫂家要少3个蛋……
虽然还是心痛,但仿佛又好受一些些了。
她们操持惯了家里,最擅长这样精打细算。
她们既算得,红秀更是晓得自家占了便宜。买鸡仔的钱是粟粟给,她每日喂养打扫不过白费些力气,也不要掏钱什么的,自家可是五口人呢!
占大便宜了!
只这么一盘算,她心里就美美的,方才的脸色都一扫而空,转而笑得格外和蔼可亲,粗糙又有力的巴掌直接拍在粟粟背上:
“说的正是!你大伯娘我自来砍价可没输过别人,且那贩子卖鸡仔鸭鹅,最会哄人,公的也要说成母的。有那不会的,买10只鸡来,里头七八只都是公鸡!”
但这事交给她红秀,那可是万无一失的!
“你且等着!”
她摩拳擦掌:“那房屋已收拾好了,大江反正也没说亲,你若养鸡就好好养吧,明日我就去镇上,给你足足买百只鸡回来!”
虽说到底占了儿子要成婚的房子,可再看一旁已经欢呼起来的傻儿子—-
哎呦,还没开窍呢!
甭说媳妇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到嘴的鸡蛋重要啊!
而粟粟瞬间跳了起来:“大江哥,我们接着去收集垫料吧!鸡仔养在家里可不能臭啊!”
以防万一,明明她记得清清楚楚,但还是抓紧又找玄女娘娘要了一遍养鸡的重点笔记--
嗯,大伯家将来分的鸡蛋最多,所以请大伯再去去年养猪的人家猪圈里,多换几筐发酵好的干粪土来吧!
二叔家的也不少,所以能否换些石灰来呢?
然后是草木灰、碎秸秆,厚厚的稻壳。
还有哥哥姐姐们要上山收集松针,也铺厚厚一层。
再将鸡们用来休憩的架子放进屋子,如此空间错落,垫料层厚,来日鸡粪放进去,发酵起来是半点不臭的。
等到更换垫料,这些发酵好的鸡粪床就可以直接做肥料了!
哇!
粟粟太棒啦!粟粟要有鸡蛋吃了!她和哥哥姐姐们拉起手来,蹦蹦跳跳,十分欢喜。
至于鸡要养4~6个月才能下蛋,在此期间如何做好防疫等事......
哎呀,如今大家只被粟粟每日算的80个蛋冲昏了头脑,哪还顾得着这么多呢?
只里正和余幼姑一人编着箩筐,一人搓着草绳。此刻再看粟粟一眼,眉宇间全是化不开的愁绪。
这小小的娃儿才7岁,挥金如土的架势已然出现了,兜里是一文钱也剩不下来。
这来日成家过日子,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啊!
这可怎生是好呢?
余幼姑想来想去,只好又迁怒里正:“你是孩子爷爷,她人小,也不能一味光宠着,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里正头都不抬:“这样聪明的娃儿,带出去拜师,偏又叫秀才老爷好生骂了一通。瞧她这两日都不笑了,日日发起愁来。”
“如今只是养些鸡,我看她心里算得也明白。要拦你去拦,我可不拦。”
余幼姑嘀嘀咕咕:“算得明白,那往日家里养那三五只鸡,怎么能跟百十只鸡比呢?万一生了瘟病,这几百文都要打水漂了!”
但话虽如此,她也没说拦不拦,只又骂里正:
“亏你还是里正,在村里走时人家对你客气,还真当自己有面子了。谁知才出村去就被那秀才老爷撅一顿,偏还不敢替咱们粟粟讨回公道……”
“那可是秀才老爷!”
“秀才老爷怎么了?秀才老爷不收就不收,干什么还弄那么些听不懂的话来骂我们粟粟?”
冬瓜娘回来比手画脚,恨不得将场景还原了,只除了那些个四个字的,实在听不懂。
但听不懂,余幼姑就已经认定,那定然是读书人骂人骂得很厉害的肮脏话了!
此刻便冷哼一声:“你男人家要脸,我可不怕他。那秀才公要是还敢找上门来说我们粟粟不好,瞧我不洗脚水泼他!”
这话音才落,就见院子外头,冬瓜娘欢喜的嗓音又扬了起来:
“余婶子!余婶子!我大嫂特意来村里给我传信,说秀才老爷到底舍不得粟粟聪明被埋没,特意叫她过去再考教一遍呢!”
她喜不自禁,又莫名带着兴奋,想不到前两日那一顿骂架之后还能有这后续,此刻只追问着:
“家里可备了什么礼了么?若备好了,咱们快带粟粟再去见一见秀才老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