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元野来了
郑三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他领着小女孩回到村子里,此时的村子已是残垣断壁,丝毫没有人气,尽管他俩都把口鼻捂的严实,还是能闻到尸体发出的臭味。
女孩找到自己住的破屋,冲进去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死于病榻,尸体已惨不忍睹,生了蛆虫臭不可闻,女孩还是郑重地找了一块破布盖上了,然后找块空地磕了三个响头,便牵着郑三爷离开。
也就是在此刻,郑三爷决定收养女孩,此子有情有义,敏锐聪慧,我见犹怜。
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且助她长大成人吧。只是郑三爷还是乐观了,他在那场“鸿门宴”里服下的毒酒,不仅废了武功被人挑断手筋脚筋,还会使他的身体加速衰老,他原本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见到女孩时头发已花白,再过几年竟全白了宛如一个老者。看来他们真是恨他啊,没有杀死他却让他不得好死……
这世上没有了郑三爷,只是多了一个小女孩的爷爷。起初他对迅速衰老这个事震惊不已无法接受,自己从小就是山人,身强力壮跟着父亲打猎为生,一次偶然的机会进了军队当了兵,天生就适合做武将,更是实战了很多杀敌带兵的技巧,很快就一路飞升到校尉,后来又不甘做一名武夫又学会认字,并坚持读书,这又使得他极善思考不鲁莽,即便是动荡不安的朝廷也能稳坐一席之地,江湖给他名号“郑三爷”,列入四大奇人之一,也算是有着光辉履历的人,直到他碰到了那东西。
郑三爷把自己能教的生存技能都教会了她,起初他并不觉得这女孩能有什么出息,跟她母亲一样的想法,听天由命,老天愿意让她活多久就活多久。但没人不喜欢聪明的人,以及对于像野草一样拥有旺盛生命力的人,甚至会想帮助他们。郑三爷在与之相依为命的日子里找到了精神上的继承人,并在彻底认可她后倾囊相授,只恨自己没有了武功无法传递给她,也恨时光太短意外太多,这世界给予弱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更换居住地不仅是因为乞丐帮弱肉强食很可怕,更是怕别人发现自己衰老太快的秘密,尽管在女孩眼里爷爷只是身体不好太过虚弱。他把那东西藏在贴身处,想着她再长大一点吧,再长大一些就能交给她使用了,没想到还是碰到了歹毒之人,在那个被戕害的夜晚,他也曾有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把自己的姓氏给她,给她起个像样的名字;后悔自己没能跟她聊聊自己的过去,让她记住自己;后悔没早点跟她交代那东西的用处和使用方法,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只有在最后一刻把它抓在手里,希望她能看到,也希望它能赋予她力量。
这是爷爷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了,小孩。
像是做了一个梦,知微回到现实,原来自己身世如此可怜。人是斗不过天的,这都多久了自己怎么还没死,半个月早就过了吧?一个月?两个月?还真是能抗……但是真是好累啊,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摸出蚀骨散,雾娘送给她的礼物,让她万不得已不要用,她原本想去八荒之地遭遇不测的时候用的,尽管武功尽失的时候也很惨可能也活不了太久,但现在还是吃下先保命吧。
正当她这样想着,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束阳光照进来,差点晃瞎了她的眼,那人蹲在她身边像是自言自语道:还活着吗,不等她开口讲话便拿了一粒药丸粗鲁地塞到她的口中,等她看清来人的面目,就知道自己得救了,因为,元野来了。
当她醒来的时候浑身涂满药膏,仿佛一个石膏人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眼珠子四处观望了一下,似乎认出了这是赤麟舵主的居所,她躺的这个房间极好,宽敞明净,窗外就是楼台水榭,不时还有鸟语花香,一阵阵饭香袭来,知微的胃部在吼叫。
元野把一道道菜摆上饭桌后,只是冷不丁地说了句:“醒了啊”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知微抑制住想骂人的冲动说道:“喂,大哥,我也是人好不好,我已经饿了很久了。”
元野依旧没理她,吃的酣畅淋漓后,走进她的床边,端起床边的瓷碗说道:“你还是人啊,抱着你的时候我以为我抱了一缸屎回来,而且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他的嘴巴还是那么毒。
“我这辈子都不想和你待在一个房间了,你完全让我对女人失去了兴趣,谁会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他瞎了眼。”
他的嘴巴还是那么贱。
“算你福大命大,碰到本少爷我,还能管你的命,不然你早就在牢房烂成蛆了,还想吃我的东西,美的你。”
他还是那么气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还不让知微还嘴,知微刚想说点什么就被他一汤匙捣在嘴里,气的她吹鼻子瞪眼。
元野喂完后以为会迎来她的“炮轰”,没想到她只是沉静地说句:谢谢你。
除此之外她有太多想问的了,赤麟舵主到底死了没有,他作为侄儿应该知情。还有这么多日子他都去哪了经历了什么。再有,为什么帮内会觉得她与赤麟舵主的死有关,苍岩舵主又去哪里了。最后为什么没人再管过她的死活,元野又是怎么把她救出来的,太多太多疑问了……
但是元野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率先说道:“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几天再说吧。毕竟,有些事情我也还没有搞清楚。”
不等知微回应,元野便要走出门离开。知微望着自己不能动的身体叹了口气,还是拦住了元野。
“那我只问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在鼠牢里呆了多久,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元野转过身有点莫名其妙地看向她,说道:“只有七天而已。”
“七天?不可能,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知微难以置信。
“可能是疼痛让你的时间紊乱了,这种感觉我懂。”
刚想说出你又怎么会懂这句话,却发现元野已走出门外。
没过多久她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