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徘徊的教师
"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刚下公交车，凌晨一路快走带小跑，身子再酸也只能强拖着往校门赶。
“都怪你！非得扎马步到那么晚，这都快迟到了！”
对比凌晨的闷头疾行，厉璃理在一旁飘得是不紧不慢，回怼时也是漫不经心：
“你明明才练了一小时，还偷懒！而且早上我可叫你了，是你自己起不来的！”
“没累死还能醒过来都不错了……”
凌晨光顾着看手表赶路，没注意到前面围墙边蹲着的几个少年，等他走过去时，一个还燃着的烟头竟丢到了自己袖子上！
“好烫！”
虽然凌晨眼疾手快把烟头抖了下去，但雪白的校服上还是留下了黑色的焦点。
“丧门星，还没死呢？”
扔烟头的少年一起身，就将手插到了兜里，随后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向了凌晨。
那少年留着并不规整的寸头，右耳上还特意剃出了一个闪电的图样。他身上的校服穿，得歪七扭入，敞着的白色领口更衬出了他肌肤黝黑。
“顾华安？没死，让你失望了。”
见凌晨没多大反应，顾华安挑了挑自己被疤穿过的剑眉，扬起下巴挑衅到：
“听说你偷了不少我们家的钱去做手术啊，是不是该还了？”
身后两个同样把校服穿得乱七八糟的小弟听罢，也跟着起哄到：
“是啊，还钱！”
“还钱！”
面对这样的情况，凌晨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也不打算和这帮人讲道理，只是淡淡地笑到：
“是啊，我偷了，你去警局告我吧！顺便请他们查一查，我爸妈留下的另一半遗产，去了哪里！”
顾华安听到这儿，原本扬着的嘴角立马弯下了，他挪了挪自己的下颌，刚要开口，就被凌晨抢先到：
“你们慢慢查，我还要上课，再见。”
还没走出两步，顾华安一把擒住了凌晨的胳膊，咬着牙恨恨到：
“想这么轻易就走？你还有病的时候我都敢动你，现在病好了，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那你觉得，导致我术后的伤口撕裂，学校会放过你吗？”
凌晨这一个斜眼，让顾华安不得以丧失了底气，凌晨甚至都不用自己甩开，便挣脱了那只大黑手。
走远后，厉璃理看着那三个还处在原地的身影，语气中第一次带了称赞：
“原来你小子还有这么有骨气的时候！”
“习惯了，这家伙一直是这样的，一个月不见，除了变黑点，也不指望他能变什么。”
厉璃理听罢轻笑到：
“……有没有可能他不是变黑了，而是印堂发黑呢？”
“啥？!”
凌晨惊得猛一转头，本想看向璃理，结果和校门口保安大叔对上了眼！吓得保安大叔刚吸上嘴的面条又吐了回去！
“……你也……来一口？”
“不，不用了……大叔再见！”
凌晨逃似地冲进了校门！
“不行，真要迟到了！”
凌晨急匆匆地跑上楼梯，见到拐角处的人影，习惯性就喊到：
“赵老师好！”
拐角处的女人听到后明显一愣，与凌晨对视的双目里写满了震惊！她微微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双唇，回到：
“你，看得见我？”
这回轮到凌晨愣住了——这是已经去世的那位赵老师！
“我……”
“铃——”
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声打断了凌晨的回话，顾不上与赵老师继续交谈，凌晨赶紧跑回了教室，在进门前，他回头还看到赵老师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看，我就说她还在那儿吧！”
课后，林小巧借着让凌晨帮忙交作业的由头，二人在办公室门口偷偷观望了起来。
正如林小巧所说的，虽然是比较角落的工位，但凌晨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位置上坐着的略显透明的赵老师！
"我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她，但也没敢和她对视，这下好了，你也能看见，咱们放学后一块去找她吧！我看她孤零零的怪可怜的……"听完林小巧的话，凌晨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先看向了身边的厉璃理，得到璃理的肯定后，这才对着林小巧点了点头。
“你们杵在这儿偷偷摸摸地干什么！”
一个中年男子的呵斥声给二人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作业谁都差点脱了手！
“冯、冯老师，我们正要交作业呢……”
来人是益华中学的教导主任，叫冯超。作为学校的二把手，冯超的办公室并不在这儿，但偏偏他就爱满学校乱窜，神出鬼没的就算了，还喜欢小题大作，所以学生们都不太喜欢他。
“这么点作业也要两个人一起拿吗？”
冯超眯起了自己本就细小的三角眼，用狐疑的目光将二人审视了一番后，还才不情愿地抬动了他堪比刀片的薄嘴唇：
“也是，你们也没那么大胆来办公室谈恋爱，行了，交作业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作为三好学生而差点被扣上早恋帽子的缘故，林小巧的脸一下就憋红了！镜片下还对着冯超那瘦长的背影投出了幽怨的目光！
若不是凌晨及时提醒，林小巧怕是都要忘了交作业这回事！
“咦？赵老师竟然没在办公室？”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等人差不多走空后，林小巧和凌晨蹑手蹑脚地趴到了办公室的窗户上，但却没见到那个想找的身影。
“班长，你不是经常见到赵老师吗？应该知道她都会去哪里吧？”
凌晨这一问，林小巧略显尴尬地扶了扶眼镜，随后不好意思地回到：
“之前就我一个人能看到她，有点害怕，所以我都是装作没看见，而且，我也就在办公室见到她多一点……”
“额……那我们也不能在教学楼里一通乱找吧？还有保安巡查呢……”
“咳咳！”
厉璃理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见二人一脸懵地看向自己，璃理无语到：
“这有个现成鬼，你们就不会问吗？”
“对……”
不等二人开口，璃理就干脆利落地一指，将二人的目光引向了走廊对面，随即补充到：
“尽头右边的教室。”
“右边……那不就是2班嘛？”
“原来她回自己班了！”
二人兴奋地赶紧小跑过去，到了门口后，又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开启了蹑手蹑脚模式。
“果真在这儿……”
二人往窗户探头望去，昏暗的教室里果然有一个散着萤光的人影，那人影在座位间挨个游走着，轻轻翻动着课桌上的书页和试卷。不一会儿，那人影便发现了窗外探头探脑的两人，惊讶之余还是对着他们露出了微笑。
见他俩进不来，赵老师也很配合地穿过墙壁飘到了他们面前。
“你是……哪个班的？”
出教室后，赵老师首先注意到了同样飘着的璃理，见对方年纪轻轻就与自己一样成了亡魂，眼中不禁泛出了心疼和怜惜。
璃理看赵老师眼底都要泛出泪光了，也只是淡淡回到：
“您放心，我不是这儿的学生，也不是zisha的，我死得可比您惨多……”
“唉唉唉……”
凌晨赶紧出声打断厉璃理，还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捂她的嘴，可惜捂了个寂寞！
“那个……赵老师您平时一个人，挺无聊吧？”
为了岔开话题，凌晨问了一个连自己都想脚指抠地的问题！不过好在厉璃理还算配合，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然这一向感性的赵老师知道她的死状，还不得直接吓哭？!
“是有些无聊，但看看他们，也就好多了。”
赵老师没有避开凌晨的话题，微笑着答完后，还一脸欣慰地看向了2班的教室。
“那，赵老师，我想问您……”
一旁的林小巧咬了咬嘴唇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接着到：
“您明明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为什么……要zis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