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交易
多情自古伤离别。
深冬,黄村迎来了一场大雪。
夜里,二爷躺在炕上,气若游丝。
临别之际,他花了很长时间,把想到的每一件事都交代清楚。
最后,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再也没有什么需要刻意嘱托的事了。
是没有什么牵挂和遗憾了吗?
那眼神中流露出对尘世恋恋不舍的眷恋。
很显然,应该还有很多事牵肠挂肚、耿耿于怀。
“鱼沉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
室外大雪纷纷。
夜间,二爷在半睡半醒中睁开眼睛。
看着守护着他,坐在一旁的妻子。
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
轻轻地说道:
“你冷吗?”
“不要那么消极、难过!”
“如果冻得睡不着,就给我唱一曲吧?”
二奶含泪点头应允。
她心里清楚,这样随心唱曲给爱人听的机会不多了!
“.......情郎啊我与你三生石上姻缘定,四眼相对情难忘,五百年前有瓜葛,六时不见心发慌.......”
二爷在妻子轻轻的吟唱中,再次闭上双眼。
在雪夜寒风中,听着爱人的小曲,咽下最后一口气。
嘴角漾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安详地离世。
二奶悲痛欲绝地眼睁睁望着心爱的人离去。
呆呆地止住歌声,泪如雨下。
整个夜晚,伏在丈夫身边,一个人不知哭了多久。
天逐渐亮了。
她站起身,望着屋外皑皑白雪,雪花漫天飞舞,遮天蔽日。
天地灰蒙蒙的连成一片。
“罗襟湿未干,又是凄凉雪。”
此时此景,让人内心无法平静。
二爷临终最后的嘱托,犹在耳畔。
每一句话,都会让她记起二人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爱人还是去了。
临别要回山里老家的渴望。
也是他最后唯一的企盼。
可是,这样的要求,在如此艰苦的条件下,如何轻易地做到?
长路漫漫,困难重重。
“无论如何,也要带爱人回家。”
这是二奶奶埋藏在心底,无声却无比坚定的宣言。
也是她毫不犹豫地对爱的应允。
如今,面对残酷的事实。
千头万绪。
日短心长。
这个承诺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她呼吸困难。
.......
雪终于停了。
厚厚的积雪,掩盖了绵延到山区的道路。
二奶奶变卖了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全部嫁妆,买了村头棺材铺最好的棺材。
从老刘头那里借来板车。
在大爷一家的帮助下,装殓好丈夫,走上回家的路。
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之中,一人一车,向山村的方向,踽踽而行。
几天后,在山村料理好二爷一切后事,她才一身疲惫地返回黄村。
......
同时,她带来了关于老家发展的一些关键信息。
zhengfu在山上开办养鹿场的计划,由于环境不达标、饲养技术不成熟,鹿群大批死亡,没有获得预想的收益,面临关停的境地。
山里原住民的房子、土地,将随着养鹿场关闭,会逐渐被闲置,荒废。
这样的信息,对乔迁黄村的山里人来说,无异于意外的福音。
消息传开后,很多人私下萌生了回乡的打算。
.......
这个冬天异常的寒冷。
入夜时分。
积雪成冰,冷风刺骨。
临时分配的房屋结构单薄,墙壁被冷气浸透,结成厚厚的白霜。
屋内放着火盆,无法祛除逼人的寒气。
滴水成冰,呵气成霜。
二奶奶还没有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缓过劲来。
室外寒风怒号,屋内冰冷异常。
她简单地吃了一点热粥,关上房门,蜷缩在炕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外边的寒气从门缝灌进来,冻得人即使包裹着棉被,还是不自觉地瑟瑟发抖。
........
夜深了,风势见缓。
阵风偶尔卷起积雪,裹挟着侵肌刺骨的冰冷。
这样的天气,村民都早早收拾好手里的活计,闭门躲避严寒。
村落道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两团黑影趁着夜色,悄悄地潜入二奶奶房屋的对面屋内。
两人的动作很轻,蹑手蹑脚的关门声还是让半睡半醒的二奶惊醒过来。
她透过破旧的门缝,对门的情况看得很真切。
油灯昏暗,人影晃动。
“升点火吧,冻死了。”
“你这屋里,和冰窖一样。”
一个身形臃肿,背对着门的女人,搓着手细声细语、轻轻地说道。
声音无比娇柔。
“嘘------”
“小点声音,住对门的那个女人已经回来了,她这会儿应该在家呢。”
“现在天色还早,估计她还没睡实呢。”
“你不要把她吵醒。”
声音很熟悉,是山里来的村支书。
“哎呀,瞧你那德行。”
“当个领导,就这么大的胆量?”
“约我,还拽着人家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
“你怎么不让你住在村部的黄脸婆腾地方啊?”
女人声音中,充满了不满和讥讽。
“嘿嘿嘿,你这小崽子,还嘲笑我?”
“咱俩的事,避讳点人,主要是考虑对你以后不要有不利的影响,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
“我没那贼胆,没这份自信,就不接你的茬了,也不会承诺按你的想法办事了。”
支书的话,说得软糯,对年轻女孩有些连哄带骗的意味。
然而,他接下来低声细语地描绘自己家里人关于住房的遭遇,却换了一种口吻,如诉苦一般。
让人心生怜惜,觉得领导在生活上也有诸多不便,也确实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我前几天都和你说过了,家里人住在村部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冲着对门努了努嘴。
“喏,你看了没?住对门那个男人,刚死的那个家伙,他家老三是个无赖,嫌二哥瘫痪有臭味,分房时候便耍赖占了我的房子。”
“你别说,那个病人人活着的时候炕上拉,炕上尿的,冬天屋里又不通风,确实太臭了。”
“家里人吵着要搬出去。”
“我也是没办法,还好,自己在村里当干部,有权力上的便利条件,就安排家里人先住到村部里去了。”
说完,老汉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昏暗的灯光下,映照着村支书一张日夜劳作、皱纹纵横交错、黑乎乎的丑陋老脸。
被屋内若明若暗的光影放大几倍。
一口被旱烟熏得黑黝黝的牙齿,在暗影中轮廓被夸张地局部凸显出来,勾勒出脸上因为弄权而获小利,无比贪婪忘形的笑意。
“切,你这算多大的事啊,占集体这么芝麻大点小便宜,看把你美的。”
女孩轻蔑地摇了摇头。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的事,你要抓紧和上级汇报啊!”
“你看看,邻村那个和我们同时下来的知青,人家的先进事迹,上个月就登报了。”
“你答应过我,要帮我出名的,可是,到现在我也没获得半点好处。”
“我不管啦,下个月,你一定把人家的先进个人给搞定了!”
女孩撒娇地摇晃着肥胖的身子,腻声说道。
“哎吆吆,我的小冤家,我答应你,答应你!”
“你可要了我的老命了。”
“我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给你办嘛。”
“你要有点耐心,马上就办好了。”
“指标马上就批下来了。”
支书脸上呈现出一副与年龄极不相称地讨好般的谄媚。
面对城里女孩骄里娇气的模样,他彻底沦陷。
对方发嗲的样子,让这个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老人家骨头都酥了。
他忘形地张开手臂,搂住女人,弯下身子,像老牛啃草一样,张嘴吐舌,舔食女孩娇柔的嘴唇。
“你滚,臭死了!”
“这里又这么冷。”
女孩半推半就,扭捏着身子,挣扎着挣脱。
“今天不行,太晚了,我得回宿舍了!”
“哎呀,真烦人。”
“我得走了!”
胖女孩说着话,作势要挣脱男人的紧抱,起身离去。
“别,别!”
“不要走啊。”
一想到嘴的肥肉要飞,男人的心都要碎了。
“不急,不急。”
“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就一会儿。”
“我的小冤家,你放心,不会很久的。”
“今天我们要办的事,非常重要!”
他口里慌张地说着话,手忙脚乱地重新把女孩拉回身边,紧紧的搂住,唯恐她改变主意离去。
怀抱佳人,想着马上要发生的旖旎美事,浑身激动地发抖。
此刻,刚好一阵寒风吹过厅堂。
油灯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
短暂的黑暗,鼓励着屋里两人冲破最后一道界线。
他们忘情的搂抱,热烈的拥吻。
最后,彻底点燃高涨失控的情绪。
冬日厚重的棉服,能够阻碍刺骨的冰冷,却无法阻碍两人忘乎所以的激情。
老人家轻车熟路、老练地拆解对方内外穿戴。
女孩由开始的抗拒,到最后身无片缕,只有娇喘着顺从。
白亮肥胖的身躯,如同水豆腐一样,在冷风与热情的双重包围中战栗。
院落里,雪地映衬着微弱柔和的光芒。
光线透过窗棂。
照在屋内一黑一白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之上。
低沉压抑的喘息声,透过破旧的屋门缝隙。
忘情地溜回到院落中。
在屋子内外,低低地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