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我给她父亲转了最好的私立医院,还清了她所有的贷款和欠债,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套公寓,又配了辆车。我带她出入各种高级场合,让她穿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东西。
前前后后,零零总总算下来,大概花了七百五十万。
我没觉得有什么。那个时候,赚钱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我享受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也享受她从一开始的抗拒、隐忍,到后来的麻木、顺从。
我们之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直到她突然提出分手。
那天晚上,我刚因为一个核心技术专利的纠纷焦头烂额地回到家,她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我说:“顾屿,我们结束吧。”
没有解释,没有哭闹,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了的事。
那时候,我的公司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问题,资金链岌岌可危。我以为,她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提前抽身止损。
我当时气得发笑,只回了她一个字:“滚。”
她真的就滚了。从那以后,杳无音信。
现在想来,我破产,送快递,住在城中村,而她成了投资圈新贵。
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把那张名片按在桌上,指尖泛白。鸿川资本的烫金logo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四年,她从那个打三份工的穷学生,变成了可以决定别人生死的资本合伙人。
而我,从云端跌落泥潭。
第二天一早,快递站的早会刚开完,站长刘哥就把我叫到了一边。
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我:“顾屿,昨天那三个加急,两个超时了。客户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刘哥,昨天下那么大雨,还出了点事故……”
“下雨是我安排的?”他吐了个烟圈,不耐烦地打断我,“我不管你什么理由,这个月奖金要是再被扣,你自己看着办。”
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知道了。”
转身刚要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我心里一动,走到角落里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苏念卿清冷的声音:“下午三点,环贸酒店大堂咖啡厅。不来的话,我就去你站点找你。”
她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下午三点,我还是去了。
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快递工服,推开环贸酒店厚重的玻璃门时,门口的侍应生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对我弯了弯腰。
苏念卿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化着精致的淡妆,指甲上新做的法式美甲在握着咖啡杯时,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侍者走过来,我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一杯咖啡六十八,够我吃三天的饭了。
苏念卿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昨天那辆车,维修费报价八万三。”她放下咖啡杯,开门见山,“但我不要你赔钱。”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我手上有个项目,新能源汽车供应链整合。目前缺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做技术尽调和风险评估。”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动:“你们鸿川资本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专家找不到?”
“能找到专家,但找不到一个像你一样,既懂技术,又懂老方的人。”
老方。
方志远。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瞬间刺进我的心脏,脊背都有些发凉。
我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感兴趣。”
“顾屿。”她也跟着站起来,身高只到我的肩膀,气场却丝毫不输。
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四年前,你用钱砸我,学费,医药费,房子,车子。你一样一样地给,我一件一件地接。我有说过半个不字吗?”
我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那都是我该受的,因为我拿了你的钱。”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的心上,“现在轮到我了,你怎么就受不了了?你的骄傲,就这么不值钱?”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坐下。”她重新坐回位置,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谈谈条件。”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三个月。”她把声音压低,目光锐利,“这个项目,你来主导。项目成了,我给你最终利润分成的百分之二十。项目不成,车损的钱一笔勾销,我们两不相欠。”
她把那个文件袋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而且,这个项目你应该不陌生。三年前,就有人拿着类似的方案找过你,但是你没接。”
我心里猛地一震。
三年前,确实有这么个项目。当时老方还在我公司,我们一起评估过。当时我们一致认为,这个项目的上游资源整合难度极大,政策风险太高,最终放弃了。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那个项目发起方很快就因为资金断裂倒闭了,项目也被无限期搁置。
但那个项目里涉及到的核心资源和渠道,一直是我当年最想拿下的。
现在苏念卿说,这个项目到了她手上。
她到底知道多少?她这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最后,我还是打开了电瓶车的后备箱,把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