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彼岸花开
万古时序,沧川奔涌,横贯杳杳虚无的时空长衢。此地无寒暑更迭,无死生轮转,唯有万千岁月残影浮沉交错,如碎梦飘零,错落悬置在鸿蒙混沌之间。常天凡白衣踏虚,步履沉凝如苍岳峙空,衣袂在无序的时序罡风中猎猎翻卷,却似有定海神针之稳。时运子所赠的青色道韵如灵蛇缠覆周身,凝成一层温润道壁,将错乱时空的撕扯侵蚀隔绝在外,唯余他眸中沉毅,似要将这万古迷局一一勘破。
常天凡掌心青铜古灯寂然敛光,经年翻涌的漆黑戾气尽数沉伏,冰凉灯骨之内,封存的是他轮回的执念,是那些泣血的沧桑与未竟的誓言。腕间守序玉牌莹莹吐辉,如浊世明灯、乱序锚柱,于茫茫虚无之中,为他钉住唯一逆命前路。而那方被血泪浸软的紫色发巾,被他悉心束紧长发,一缕清雅兰芷幽香萦绕不散——这是炼狱红尘里仅存的温柔余烬,亦是他踏碎魔局、逆天破命的全部信仰。
通道深处,彻底褪去云海澄明的暖意,入目尽是灰白鸿蒙,苍茫荒芜如死寂坟场。此处天道颠倒,时序紊乱,岁月流转无章:倏忽春樱满阶、山门熙攘,少年笑语穿风而来,似有若无的欢愉勾着人心底的软肋;倏忽烽火焚山、血骨覆地,宗门倾覆的凄怆啸音穿透层层时空,叩击神魂,寸寸断肠。倏然一瞬,万川时序骤然封冻,整片虚无时空寂然无息,浮沉的岁月残影定格半空,呼啸的罡风敛尽声息,连游走诸天的岁月脉络亦彻底冰封。沉沉死寂,覆压万古,似有无形巨手扼住了天地的咽喉。
一道寒凉戏谑的笑音凭空漫起,不贯耳畔,直抵神魂,浸透每一道时序裂隙、每一寸混沌虚空。笑声载着凌驾众生的倨傲,藏着俯瞰万代的漠然,是执棋者对苍生蝼蚁的极致轻鄙。“常天凡,你终究还是来了。”黑袍人声线低沉沙哑,如幽渊古钟沉沉震荡,碾过错乱的时序纹路,“本座观你为情所困、为命所拘,本以为你终将沉溺悲苦,沦为我局中永世棋子。未曾想时运子竟出手助你,让你生出逆天破局的胆魄。”
常天凡足下微顿,抬眸逆望茫茫灰白鸿蒙。眼底无惊无怯,唯余千血淬尽的沉毅、万劫磨出的决绝。他心知此非黑袍人真身莅临,不过是对方借时序本源裂隙,洒落的一缕神念威压,是诛心夺志、困人神魂的一道虚妄杀局。他默然无言,五指缓缓收劲,青铜古灯的彻骨凉意沁入掌心,涤荡千世纷乱心神,心底逆命执念如星火燎原,灼灼不息。
下一瞬,整片灰白鸿蒙无声倾覆。无惊雷撼世,无风云动荡,万千破碎的时序残影自虚空聚拢重构、交织叠合,于他眼前织就一场盛大圆满的旧世幻梦。朱红山门巍峨凌云,“九方门”三字鎏金映月,光耀青山,似有千年道韵在匾额上流转不息。阶前青石光洁如洗,古木垂荫,繁花覆径,暖风携山野清芬漫卷四方,远处演武场剑鸣清越、少年嬉笑,声声澄澈,不染尘殇。这是未经魔劫、鼎盛安然的九方盛景,是他岁岁梦回、念念难舍的故土风月,是他倾尽一身修为,亦未能留住的无上圆满。
常天凡瞳孔微漾,紧绷千世的心弦骤然松动。过往轮回的倾覆之痛、刻骨绝望悄然消融,眼前山河安稳、岁月安然,足以抚平半生风霜、百世疮痍。未待他沉心回味,一缕温柔婉转的女声自樱风深处漫来,清润如水,可融世间万般风霜戾气:“常大哥,今日为何不去后山练剑?”熟悉嗓音撞碎满心沉郁,周身凛冽寒色尽数消融,他身躯微僵,缓缓回身。
漫天樱絮纷飞胜雪,紫衣少女独立落英尽处,眉眼温婉如弦月,眸光澄澈似疏星,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不染半分尘世苦难。鬓边碎发随风轻扬,素手轻提一坛温透桃花酒,指尖纤细温婉,容颜明媚鲜活,似春日初绽的樱花,娇俏中透着灵动。正是那位岁岁葬身魔潮、殒于他眼前的苏若馨。无血染衣襟,无泪眼婆娑,无寂灭前夕的凄切哀鸣。此刻的她,安然热烈,鲜活如故,静立春风樱雨,岁岁无恙,年年如初。
轮回的撕心裂肺,百次倾覆的寸断肝肠,经年不愈的心头旧伤,在这一眼圆满里悄然愈合。紧绷万古的脊背缓缓松弛,眼底沉淀的猩红戾气尽数褪散,唯余失而复得的酸涩滚烫,缠彻神魂。常天凡喉结轻滚,声线沙哑破碎,载满千世沧桑与不敢置信的震颤:“馨儿……”
苏若馨缓步上前,素手轻抬,拂去他肩头细碎樱瓣,眼眸弯弯,笑意温柔缱绻:“常大哥,你怎么了?方才见你伫立失神,神色憔悴,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苏若馨的指尖暖意真切,鼻尖馨香如故,眉眼温柔万般,眼前光景圆满无暇,真实得让人甘愿沉溺,永世不醒。若是心志稍弱,他定会沉沦这场镜花水月,甘困此方无忧幻梦,不问前路,不赴宿命,只求朝夕相伴,岁岁安然。
常天凡缓缓向前,伸手想要触摸那张心心念念的脸庞。可就在他心神微动、执念翻涌的刹那,掌心守序玉牌骤然发烫,一缕清亮青光破体而出,如破晓晨光,一瞬洞穿眼前脉脉虚妄。眼底温情尽数敛去,常天凡眸光骤冷,锐利如霜锋出鞘,彻彻洞穿幻境伪装。时运子的殷殷叮嘱、天魔千年的棋局阴谋、九方世代的献祭宿命、少女临终含泪推他离去的决绝眼眸,刹那间尽数回笼心神,澄澈万般。眼前圆满,终是镜花水月。
此乃黑袍天魔以九方门历代献祭残魂为丝,以他毕生执念为线,于时序本源深处编织的完美幻梦。梦里无魔劫,无倾覆,无离别,无憾事,万事皆安,岁岁圆满。可浮生愈美,幻境愈毒;圆满愈真,诛心愈彻。天魔欲以温柔囚他神魂、困他心志,令他沉溺虚妄、弃了逆命之心,永世沦为棋局之中最可悲的傀儡。“好手段,好诛心。”常天凡低声喟叹,眼底掠过一抹凉薄嘲讽。
世人皆惧绝境杀伐、铁血悲歌,却不知世间最磨人、最致命的从非生死凌虐,而是触手可得的虚妄圆满,是求而可得、得而非真的温柔牢笼。
苏若馨眸中笑意骤然凝滞,水雾漫上澄澈眼眸,语气含着浅浅委屈,楚楚动人:“常大哥,你何故这般看我?我伴你身侧,岁岁安然,难道不好吗?”她素手轻抬,欲触他眉眼,指尖暖意缱绻温柔,看似纯粹无瑕,实则藏着吞噬神魂的时序心魔。只要他一念贪恋、一念沉沦,便会被幻境彻底同化,永困虚假岁月,再无破局之机,再无逆转之望。
心口骤然酸涩绞痛,似被无形寒手狠狠攥握,痛彻神魂骨髓。他多想伸手拥住这缕人间温柔,多想长留此方无忧天地,挣脱轮回苦楚,卸下宗门重担,再也不必眼睁睁看着挚爱赴死,再也不必背负万世沉冤罪责。可长发上所束带的紫色发巾温热如故,千世血泪的重量沉压掌心,让他不敢沉沦,半步不能退缩。
他咬牙压下翻涌的心念,字字沉凝,句句铿锵,裂破万般虚妄:“万般皆好,唯独是假。”话音落,他凌空抬手,掌心青铜古灯倏然腾空而起!沉寂万古的灯体骤然爆发出璀璨金辉,纯粹的时序之力奔涌翻腾,如天河倒悬,如惊雷破晓,瞬息撕裂漫天温柔幻梦。繁盛山门、熙攘弟子、漫天樱雨,尽数如碎镜崩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茫茫虚无。眼前紫衣少女的明媚身姿骤然扭曲虚化,眉眼间的脉脉温柔尽数褪去,化作万千灰白残魂碎影,随金光簌簌飘散。幻境崩塌刹那,千年压抑的凄厉哀嚎漫彻虚空,是九方门历代被献祭、被抹杀的弟子残魂,沉冤千载,悲恸震彻鸿蒙。
一场温柔大梦,顷刻轰然倾覆。灰白混沌重覆天地,破碎的时序碎片漫天飘零,紊乱法则较先前更为荒芜压抑,满目苍凉,万籁俱寂。虚空幽渊深处,黑袍天魔的怒意轰然炸开,阴冷笑声裹挟滔天魔威,碾压整片时序本源:“愚不可及!放着永世圆满不取,偏要自赴修罗死局!常天凡,你以为破一重幻境,便能破我万年棋局?”
“你毕生所长,不过织虚梦、困人心,以众生悲苦为乐,以万世沉沦为棋。”常天凡抬眸逆望深渊,白衣凌风,身姿挺拔如青松峙岳,无半分惧色,“可你永远不懂,我所求从非镜花水月的朝夕相伴,而是天地归序、岁月无殇,是她堂堂正正归来,是九方脱劫重生,是碎你魔局、破我宿命!”
“冥顽不灵!”一声冷叱震彻鸿蒙,时序本源外围骤然响起震天魔啸!无数漆黑裂隙纵横撕裂混沌,密密麻麻的血色魔瞳自裂隙深处睁开,猩红贪戾的眸光死死锁定那道白衣孤影。蚀日精锐大军尽数临世,沉沉魔影蔽尽时序微光,滔天魔气翻涌碾压,所过之处,万千时序光带寸寸崩断,无数时间线湮灭虚无,万古秩序腐朽殆尽。银甲女子立于魔潮最前,铁甲凝霜,神色漠然无波。她素手轻挥,万千蚀日魔兽齐齐躁动,漫天魔气凝练为血色利刃,穿裂虚空,携毁天灭地之势,齐齐射向常天凡!一时时序震颤,混沌崩坼,杀机漫彻万古虚空,风烟俱寂,唯余杀伐。
常天凡凌空一握,腾空的青铜古灯应声归掌,稳稳落于掌心。一手紧攥守序玉牌,青光缠体护体;一手稳握时序古灯,金辉覆身镇邪。青金两道光华交织相融,于身前凝成一道横贯虚空的时序壁垒,牢不可破,隔绝万千魔锋。漫天血色利刃轰然轰击屏障,时空轰鸣震荡不息,层层魔浪反复冲刷侵蚀道壁,欲碾碎他身躯、吞噬他神魂。可他身姿稳如磐石,任凭万魔咆哮、千劫加身,自岿然不动,半步不退。
他抬眸望向无尽魔潮深处,眸光凛冽胜雪,战意焚尽诸天,声震万古时序:“老杂碎,你布棋局,祭万众生灵,窃时序法则,乱世间沉浮,让这世间生灵涂炭。今日我便要立时序本源,断你因果锁链,碎你万古魔局,毁你道基!”声落长空,灯耀万古。常天凡高举青铜古灯,被封印千年的纯粹时序之力骤然解禁,奔涌肆虐!万千错乱飘零的时序光带被强行牵引、规整、归流,环绕他周身盘旋轮转,如万龙朝圣,如星河垂落。
千世轮回的不甘、百次覆灭的痛楚、半生执念的赤诚、万民沉冤的悲戚,尽数凝为逆道破天之力,熔入时序锋芒之中。以执念为刃,可斩世间虚妄;以时序为锋,可破天命桎梏。
混沌最深处,黑袍人真身已然抵临时序本源边界。猩红瞳孔死死锁着那道立于万千光海之中的白衣身影,眼底万年不变的戏谑漠然尽数褪去,翻涌着滔天杀意与前所未有的忌惮。“既然你执意逆天寻死,那本座便亲手碾碎,这世间唯一的变数!”
混沌之中,金辉冲霄,万道时序光轮旋绕常天凡周身,青铜古灯灯焰烈烈,烧尽周遭漫卷的蚀日魔气。青纹守序玉牌自腕间挣脱,悬于头顶化作一方方圆千丈的清光玉镜,流转的道韵梳理崩碎的时空纹路,将断裂的岁月残丝一一衔合。漫天血色魔刃撞在时序壁垒之上,碎作漫天腥红雾霭,雾中隐现无数悲苦残魂,皆是历年被天魔献祭的修士苍生,凄厉哭嚎缠裹魔气,欲钻透光壁啃噬他神魂。常天凡垂眸望向掌心束发的紫巾,那一缕兰芷幽香穿透漫天血腥,心底执念愈坚,指尖轻捻灯芯,“万千生灵之命,今朝一并清算!”
灯中金芒暴涨,化作一柄横贯混沌的时序长剑,剑身流转生灭轮回之影,一侧是九方门繁花满径、少年练剑,一侧是魔劫焚山、白骨遍野,生死虚实尽汇一剑锋芒。他足踏虚空时序长河,白衣猎猎翻卷,只身逆着滔天魔潮缓步前行,每落一步,脚下紊乱的时光裂隙便自行弥合,腐朽的天地法则重归安稳。
阵前银甲女子见他孤身踏魔而来,漠然眼底终起波澜,抬手引动身后万千魔兽,嘶吼声震碎层叠时空。无边黑潮翻涌如沧海倾覆,血色利爪撕裂光带,所过之处光阴腐朽,万物化作飞灰。常天凡握剑横斩,时序剑光扫出万顷清辉,凡魔气所触,尽数凝滞封冻,躁动的魔兽僵在虚空,眼底猩红贪戾一寸寸褪去,化作无根残魂,被古灯金辉缓缓收纳。
混沌深处黑袍人再也按捺不住,宽大黑袍无风狂舞,周身翻涌浓如实质的寂灭魔气,万千血色魔瞳在他身后次第绽开,遮蔽整片虚无天光。他一步踏出,脚下时序长河尽数干涸,过往、今朝、未来三条时间线在他掌间扭曲缠绕,捏作毁灭之链,沉沉压向常天凡:“区区一缕凡心执念,也敢妄图撼动本座万年布局?时序大道已经由本座窃驭,天地轮回皆在吾掌,你所谓归序,不过螳臂当车!”
毁灭锁链裹挟灭世之威破空而来,锁链之上刻录万千生灵死前哀嚎,每一道纹路都浸满千年血怨。常天凡抬灯相迎,玉镜青光与古灯金辉交缠缠绕,织就一张无边无际的序网,稳稳兜住锁链巨力。时序拉扯之力撕裂周身衣袂,肩背渗出淡金色道血,滴落在虚空便凝成细碎安稳的岁月光点,那些光点落地,竟生出零星草木、亭台,是世间本该安稳无恙的人间烟火。黑袍人抬手一挥,将一物扔至常天凡面前。常天凡望去,竟是时运子的头颅。
“你,怎么会……”常天凡眼中掠过一抹惊异之色,嘴角浮现出血丝。“时运子一个老不死的敢干预我的棋局,那我只好送他归土了。”黑袍人大笑着,“至于你,不自量力。”
“大道从非一人私物,时序亦非魔头棋盘。”常天凡喉间溢出血丝,声音却依旧清亮铿锵,“你窃时序以造杀局,执众生以填欲壑,视离别苦难为乐,视苍生轮回为戏。我踏遍轮回,尝尽生离死别,所求从不是一己情爱,而是让离散之人有归处,覆灭宗门有新生,万千魂魄得解脱。”话音落,他猛力将青铜古灯掷向天穹,灯体悬于时序本源正中,万道金色光雨自灯中倾泻而下,冲刷整片混沌虚空。那些被天魔搅乱的时光支流,顺着光雨缓缓归位;被血色魔瞳吞噬的岁月残影,重新凝作澄澈光影;蚀日大军身上的魔气被金辉涤荡,凶戾兽形渐渐消散,余下茫然无措的游魂,被玉镜柔光轻轻包裹,送往安稳时空轮回。
黑袍人见状勃然大怒,周身魔气暴涨至极致,身形在混沌中无限膨胀,遮断所有天光,一手抓向悬空古灯,一手捏碎数条光阴长线,“既然你不识好歹,本座便送你上路。”
常天凡身周狂风肆掠,而常天凡那束发的紫巾忽然自长发滑落,轻飘飘悬在眼前,布上浸透的血泪印记清晰可见,那是苏若馨殒命前,拼死塞给他的遗物,是她含泪推他离开、嘱他保全自身、切莫沉溺幻梦的嘱托。常天凡伸手接住那方紫巾,紧紧攥在掌心,眼底只有着斩碎虚妄的决然。他抬手引动古灯所有力量,时序长剑凌空劈出,金芒撕裂层层樱雾幻境,直面黑袍巨人本体:“若我倒在这里,那么便会永坠幻梦,但再美的幻梦,不及她真实安稳半生;再圆满虚景,抵不过世间无灾无难。今日我便以时序为刃,斩你心魔,断你根基,还天地一份清平时序!”
剑光穿破漫天魔气,直刺黑袍人心口本源。黑袍人厉声嘶吼,万千魔瞳齐齐爆裂,滔天魔气如潮水般退散,扭曲的时空脉络寸寸舒展,原本灰白荒芜的鸿蒙,渐渐透出清浅天光,断裂的岁月长河重新奔涌流淌,暖风自时空尽头徐徐吹来,携着九方山草木清香,再无半分血腥戾气。黑袍人身形飞速萎缩,魔气散尽,露出一张枯槁苍老的面容,眼底万年倨傲碎作不甘怨毒:“吾筹谋万载,竟败于你一缕凡情执念……天道不公,时序不公!”
“天道从来无私,不公者,唯你一己私欲。”常天凡缓步踏光而至,青铜古灯悬浮身前,金光锁住对方一身魔元,“你以众生苦难堆砌权柄,便该承受时序反噬之罚。”古灯光芒收紧,将黑袍人一身窃来的时序法则尽数剥离,散入虚空归还天地。残存的微弱魔魂被玉镜封锢,打入时序夹缝,永受光阴冲刷,再无搅动乾坤、编织幻梦之力。
蚀日魔潮烟消云散,漫天残魂皆被古灯引渡,纷乱颠倒的天地时序缓缓归序,鸿蒙之中生出流云星月,沉寂万古的虚空终于有了四时流转的气息。常天凡收了时序长剑,抬手取回悬于半空的守序玉牌,又将那方染血紫巾重新束起长发。青铜古灯回归掌心,灯焰温和平缓,再无方才杀伐锋芒。
他抬眼望向时空尽头,那里光影流转,隐约可见九方山门安然矗立,演武场上少年弟子练剑嬉闹,后山樱林岁岁常开,一道紫衣身影静立花间,并非幻境虚影,而是时序归序后,本该存活于世的苏若馨,正含笑朝他遥遥挥手。常天凡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馨儿,我很快就会去找你的,我一定会将你带回我的身边。”
千世悲苦尽数落幕,万古魔局一朝破碎。常天凡白衣临风,立于奔涌安稳的时序长河之上,唇角漾开一抹浅淡释然笑意,轻声自语,声随风散遍诸天岁月:“从今往后,时序有序,山河无殇,故人可归。”一阵微风拂过,时序本源之地长河奔腾,那远方彼岸的万千曼殊沙华随风飘扬,轻轻划过他的面庞,落在在他的前方,铺就成了一条通往远方光明的路。
此时,在混沌的另一端,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紫色的瞳孔有着几分妖异之色,“这才有意思,常天凡,继续向前,快点成长起来吧,我等着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