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谈判赔偿
在拳头大说了算的武林,妥协也是求生之道。
讨伐之事终究不了了之,这下回去后不知有多丢脸,有些帮派干脆赖在星眠谷不走了。
祁枫本来就打算留下来等孙女身子养好再说,眼看这帮杂碎还想留在谷里生事,护孙心切的盟主大人岂能容忍?
儿子孙子因为各自的责任与职务陆续得回去,他便交代他们每个人在回去前,都要负责把一群无赖带走。
听起来是挺强人所难的任务,但凌家的男人已经很习惯每当这老头心血来潮,就丢给他们各种会让人白眼翻不完,还不准他们甩手不理的“任务”了,所以每个人都用了各自的方法,带走了一批又一批人,让星眠谷慢慢恢复宁静。
揍人是最简单的方法。
威胁到他们家乡去揍人,则是另一种方法。
没办法,谁让他们什么不会,打架最在行!
凌霄原本没打算那么快回去。许多年后白蓉还真说对了一件事,他少爷就是个标准的“靠爷族”,十九岁,是该有个营生,立定好志向的年纪,他大哥凌云十九岁时,已经可以在爷爷、父亲都分身乏术之际,独立处理山庄内大小事务;
他大姐凌蓝,十九岁时都不知道走过多少地方,阅历过多少见闻,还藏起自己凌家大小姐的身份和模样,让十年后蜚声宇内的大探险家之名开始崭露头角。
就只有他除了练功之外无所事事。
祁枫的态度也许要负上一点责任,他老是说长子和长孙日子过得太严肃,他又没有要他们去统治全宇宙,干嘛事事都得冲第一?
因此也就更加放任底下几个小的,爱干嘛就干嘛去。
在他上辈子的世界,人人鄙视废材,对无资产、未必也不需要过度消费环境资源的鲁蛇避之唯恐不及,对大量消耗环境资源,把自己荷包赚得饱满的人反而推崇备至,却从来没有人觉得莫名其妙。
他只要孩子活得自在快活,不做亏心缺德事就够了,靠爸、靠爷又怎样?
他大爷就是有钱让儿孙拿他的钱,去做更有意义、更对得起天地的事!
所以凌霄在那时还真的没有任何志向和想法,因为他不像父亲和大哥必须回到山庄处理大小事务,不像堂哥凌阵,天一亮就得动身回西北边防坐镇指挥。
那当下他最在意的,还是找出那个咬了他一口的黄毛丫头。
找到她干嘛?应该是道个歉吧!
男子汉大丈夫,他不喜欢欠人。
凌霄终于找到雪影,是在紫剑殿外,几个女人的争执引起他的注意。
“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才过来一探究竟,结果发现我们的『七宝琉璃镜』碎了,不是你干的还有谁?”黄衫女子虽然操着生硬且口音浓厚的金陵语,咄咄逼人的气焰可一点也没有减少。
“什么鬼鬼祟祟?星眠谷是我家,紫剑殿的花园是我平时晒太阳打瞌睡的地方,我在花园里打瞌睡,你那破镜子碎了关我屁事?”雪影气呼呼地反驳道。
“这里就你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这面七宝琉璃镜是我们腾澜阁的镇阁之宝,我们都知道它的重要性,没准是你毛毛躁躁不小心碰着了。”
另一名地位显然较高,金陵语言也说得更流畅的红衫女子道,“本来不知者无罪,我们身为客人也不好反过来指责主人,但这七宝琉璃镜,可是你们前宫主开口相借的,我们阁主看在任前辈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出借,一进了这星眠谷,哪怕你们自个儿的事都还忙不过来,任前辈就大方地答应出借这座紫剑殿让我们过夜,实际上我们这些浮花浪蕊哪有这么娇贵?真正需要小心安置的,就是这面七宝琉璃镜。现在这镇阁之宝却在月狩宫碎了……”
女子说到这儿,还停顿了片刻,意有所指地看着雪影,“姑娘难道还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责任吗?”
雪影被问得语塞,看向一旁显然打算公事公办的紫剑使。
“这七宝琉璃镜,偏偏就是在你出现时碎了,而你又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你做的,我也只能如实向宫主禀报。”在发现琉璃镜破碎的当下,腾澜阁的贵客就立刻请他过来处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紫剑使更不好表现得偏私护短,只能这么道。
“真的就不是我啊!我一直待在花园里……”雪影闷声道,涨红了小脸,满腹委屈却莫可奈何,像极了被严厉指责,又没有主人维护的小狗。
凌霄实在看不下去了。
“难不成就有证据证明那什么破镜子是她摔碎的?”毫不理会那些探究的、狐疑的目光,凌霄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大剌剌地往雪影身前一站,颇有一股鹤立鸡群的倨傲,就这么母鸡护小鸡似的把雪影护在身后。
这丫头就连个子都比人矮!眼前围着她的每个都比她高,难怪连气势都矮人一截!
“你是谁?凭什么插嘴?”依旧是那名口音浓重的黄衫女子不客气地质问道。
“老子姓凌名霄。凭我的脑子告诉我,你们强词夺理,大欺小,多凌少!”
“你是翡翠山庄的人?”黄衫女子拧起眉,“这是我们藏浪山庄和月狩宫的私事,不劳翡翠山庄插手。”
“要论私交,你们藏浪山庄算哪根葱?”凌霄痞子似地抬起手指抠耳朵。
“你——”黄衫女子勃然大怒。
方才几句话就说得雪影无可反驳的红衫女子优雅一笑,“当然,我们算不上什么角色,就如同你们家姑娘和我们家阁主不都同样没名没分吗?”
确实听过江湖耳语,月狩宫前任宫主任夜回的风流帐满天下,今日藏浪山庄腾澜阁会前来相助,显然是因为任夜回和腾澜阁阁主私交匪浅。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不是明摆着讽刺他家囡囡只是地下夫人吗?凌霄额冒青筋,就要暴走,他身后的雪影却轻轻地道:“不是哦!”
黑羽殿疾风队队长雪影,或许不是能言善道又工于心计的人,但可从来不是软柿子。
她虽然犯起傻来令人无语,耍起贱来也会让人暴怒的。
雪影显然将凌霄当挡箭牌,躲在他身后,却一脸阴险地探出头来,噙着狐狸似的贼笑,“宫主要我们喊凌姑娘『宫主夫人』,她可是一进星眠谷就被安置在正殿,睡的是我们宫主的床,指使的是我们宫主的贴身侍卫,吃穿用度全都比照宫主的规矩;借你们紫剑殿休息,是因为紫剑殿人最少,但我们可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你们指使。再说,你们阁主是哪位?听都没听过!”说到最后,她甚至伸出小指抠鼻孔表示不屑。
她的话,让始终摆出一副优雅样的红衫女子都变了脸色,瞪着雪影的眼神毒辣至极。
凌霄这会儿倒拿起乔来了,“要我们家囡囡当你们宫主夫人啊?这还得看我们家同不同意呢?还早还早!”
被这群娇客临时拉来处理这桩意外的紫剑使,这当口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
要说整个月狩宫对雪影最不客气的,一向是负责宫规执法的紫剑殿,因为这丫头犯过的宫规条列出来都能堆满一座藏经阁了,可每次总有人替她开脱,包括前宫主任夜回。
但这是在没有外人的前提之下,他们可能会对雪影不太客气,如今在外人面前,除了不能落人口实外,他们也挺不乐意把胳臂往外弯的。
当然,这些腾澜阁的歌姬与女刺客,是前任宫主的贵客,他们也不敢怠慢,能派给她们使唤的奴仆也都尽量派了,合理的要求他们也会尽力完成,只是眼前凌霄要出头,他也乐得在一旁作壁上观。
红衫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怒气,“咱们各退一步来说,就算凌少侠有资格插嘴,那么请问,月狩宫向我们腾澜阁借了七宝琉璃镜,而我们为了任前辈义气相挺,如今琉璃镜却在月狩宫被打碎了,我们没资格向月狩宫讨个交代吗?”
凌霄伸指搓了搓下巴,一副路过看热闹的口吻,啧啧了几声,“任前辈既然跟你们借了东西,本来就应该负责把你们安置好,好歹派个守卫,眼都不能眨地盯着这什么琉璃镜才对,就是真派不出人,他老人家自己抱着镜子睡觉也不能让它有半点损伤;不过咱们做人也要有同理心啊!同理心你懂吗?”
他学起了爷爷每次天花乱坠地说教时的模样,继续道:“就是别人家遇到强盗洗劫,楼房田地还被放火烧了,那你就要想,如果事情是发生在我身上,那我肯定没什么空派人来保护你们的镜子;那么主人家里失火又被打劫,没有余力照应你们,你们把自家的镇阁之宝带出家门,就得自个儿想法子派人时时刻刻守着吧?没派上四五个,最少也得派两个看着,即使其中一人去撒尿,另一人就算火烧屁股都不能离开,才叫对自家的镇阁之宝负责啊!人家家里的小孩每天到这里玩耍睡觉,现在被你们占了地方,不能玩耍睡觉,有多憋屈都忍着不说了,你们重要的镇阁之宝没看好,碎了,更扯的是连怎么碎的竟然还没看见就栽到人家头上,难道因为她是个小毛孩好欺负吗?”他还伸手向后,大掌按在某人头上拍了拍。
虽然他的口吻像个痞子,但一时间还真的让人难以反驳。
紫剑使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尽可能不表露任何情绪,毕竟腾澜阁是来帮他们解围的恩人,他也不想让恩人不开心。
腾澜阁这群娇客纷纷看向似乎是领头的红衫女子,却见她只是沉吟着不开口,当下她们也只能忍耐着不强出头。
翡翠山庄财力雄厚,凌霄对身外之物向来大手大脚的,当下便对紫剑使道:“我看不如这样,你去向你们宫主或前宫主商议一下,月狩宫也拿点东西出来赔偿,人家失去了镇阁之宝,你们好歹也得赔点象样的货色,我想堂堂藏浪山庄也不至于做那种趁火打劫的小人行径,意思意思让你们赔半座金库也就算了吧。金库不要的话,我看任前辈就直接卖身好了,反正他和腾澜阁阁主也是老相好了。”
无视紫剑使颤动的嘴角和死鱼眼,凌霄在那名脾气火爆的黄衣女子开口前,一手拎住雪影的衣领,“这种事该交给大人来谈嘛!小孩子在这里多碍事?我就先把碍事的小鬼带走了,你们慢慢谈啊!”
没等任何人有所回应,凌霄拎着雪影,“咻”一声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