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家晚宴
第二天晚上,赵家大宅灯火通明。
赵元朗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主位上,像一棵老松树,挺拔而沉稳。
客厅里坐满了人。
长孙赵天行,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气质沉稳。他坐在赵元朗的左手边,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长孙媳妇秦婉容,二十七八岁,五官精致,打扮时尚,坐在赵天行的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但眼神不停地往徐长卿的方向瞟。
次孙赵天放,二十三四岁,穿着时尚,染了一头黄毛,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有几个徐长卿不认识的人——赵家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坐了满满一客厅。
周主任站在赵元朗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徐长卿坐在客位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人都到齐了。”赵元朗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有几件事要宣布。”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赵元朗。
“第一件事。”赵元朗的目光落在秦婉容身上,“婉容,半年前你请人来设计花园,那个公司的负责人叫什么名字?”
秦婉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姓刘,叫刘志远。”
徐长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刘志远。又是刘志远。
给顾鸿章送丧门钉的那个刘志远。林正源的老乡、老部下。
“那个刘志远,现在在哪?”
秦婉容犹豫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自从花园改造完之后,我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
赵元朗看着她,目光如炬。
“婉容,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
秦婉容的脸色变得苍白,手在微微发抖。
“爷爷,我……我真的不知道……”
赵元朗没有再问,而是看向周主任。
“老周,你来说。”
周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念道:
“刘志远,男,五十二岁,原籍湖南省。五年前通过关系认识秦婉容,以‘园林设计师’的身份接近赵家。半年前,他设计并施工了赵家大宅的花园改造工程,在花园的池塘底部埋了一块刻有符咒的玉牌,用来施夺魂咒加害赵老。”
“三个月前,刘志远在秦婉容的帮助下,通过地下钱庄转移了一千二百万元人民币到海外账户。一周前,刘志远在试图出境时被警方抓获,目前正在审讯中。”
“秦婉容与刘志远之间,有大量的通话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据确凿。”
周主任念完了,将文件放在桌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行的脸色铁青,他转过头,看着秦婉容。
“婉容,这是真的?”
秦婉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天行,我……我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被……被刘志远……他手里有我的把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那些东西公开……”
“什么把柄?”
秦婉容不说话了,只是哭。
赵天行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痛苦和失望。他爱这个女人,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爱。他以为她会陪他一辈子,会和他一起照顾爷爷,会和他一起经营赵家的未来。
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爱的女人,差点害死了他最敬爱的爷爷。
“天行。”赵元朗的声音很平静,“这件事,你来处理。”
赵天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婉容,跟我走。”
秦婉容哭着站起来,跟着赵天行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依然很安静。
赵元朗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第二件事。”他的目光落在徐长卿身上,变得温和了一些,“小徐,你过来。”
徐长卿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
“跪下。”
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赵元朗要这个年轻人跪下?为什么?
徐长卿也愣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单膝跪在了赵元朗面前。
赵元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徐长卿。
是一块玉佩。
白玉,温润如脂,雕着一只貔貅,栩栩如生。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元朗”。
“这是我戴了六十年的玉佩。”赵元朗的声音有些发涩,“从我开始打仗的那天起,它就跟着我。它保了我六十年的平安。”
“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因为你保了我一条命。”
徐长卿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温热的,像是还带着赵元朗的体温。
“赵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你能。”赵元朗打断了他,“戴上。”
徐长卿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浑浊但坚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老人的感激、信任和期望。
他把玉佩戴在了脖子上。
赵元朗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
“第三件事。”他看着客厅里的所有人,“从今天起,小徐就是我们赵家的恩人。谁敢对他不敬,就是对我赵元朗不敬。”
客厅里的人纷纷点头,看向徐长卿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敬畏。
能同时得到顾鸿章和赵元朗两位元勋的赏识和信任,这个年轻人,真的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