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搜救队连续打捞了一周,一无所获。
谢婉清寸步不离地守在摇晃的搜救船甲板上,不眠不休,任由海风将她吹得形销骨立。
许嘉言打来电话建议:“婉清,要不你们去苏大哥住过的酒店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他没上飞机的线索。”
谢婉清和苏星玥立刻赶往酒店。
苏牧远虽然已经退房了,但落下了一个小包。
幸好酒店的工作人员收了起来。
谢婉清颤抖着手接过,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样简单的洗漱用品,就是一本笔记本。
她双手如筛糠般抖着翻开。
密密麻麻的字迹瞬间刺痛了她的眼。
“今天吃了她最爱的糖醋排骨,可是没有她,好苦。”
“婉清,你回不来了,我差点也跟着你去了,你怎么能忍心只留下我呢?”
“我又梦到你了,梦里你没死,你只是在跟我玩捉迷藏。”
“到底要喝多少酒,我才能重新见到婉清?”
“婉清,我撑不下去了。”
日记本里夹着车祸的诊断报告。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抑郁就诊记录单。
原来她假死的那一年,苏牧远吞药割腕过无数次。
被无尽的懊悔逼到重度抑郁。
而那个时候,谢婉清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和许嘉言你侬我侬。
搜救进行到半个月时,始终没有找到苏牧远的尸体。
官方的搜救队停止了搜索,只有谢婉清高额雇佣的搜救队还在不停地打捞。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谢婉清心里闪过一丝侥幸。
所有失事人员的行李或者有关的遗物都多多少少有线索。
唯独苏牧远,没有一丝一毫与他相关的东西。
或许这意味着,他没死。
许嘉言也多次打电话安慰:“婉清,你也别太悲观了,说不定吉人自有天相。”
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对生病的许嘉言多有冷淡,谢婉清心里也有一丝愧疚。
“嘉言,我和他毕竟夫妻一场,即便感情不似以前,但也不能看着他真的去死。”
听到这话的许嘉言心里软了几分,在电话里体贴地表示自己懂。
搜救工作转眼开展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依旧没有半点关于苏牧远的线索。
高额雇佣的搜救队长找到谢婉清,面色凝重。
“谢女士,我们已经尽力了,恕我直言,再找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节哀吧。”
另一边,苏星玥彻底垮了。
她不再跟着搜救船出海,终日坐在码头,脚边滚满了空酒瓶。
谢婉清找到她时,她正举着酒瓶往嘴里灌,呛得满脸通红。
“爸妈,你们会不会怪我,没照顾好弟弟。”
“可弟弟那个臭脾气,从小就和我不亲近,我也不是故意的……牧远一定恨死我这个姐姐了……”
谢婉清看着颓然的苏星玥,又望向茫茫无际的大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浇灭。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推开门,许嘉言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看到她,脸上露出喜色。
“婉清,你终于回来了,我今天感觉身体好多了,你快看看我。”
可谢婉清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声。
砰。
书房门被重重砸上。
许嘉言愣在原地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谢母看不下去,一边安抚着许嘉言,一边去敲书房的门。
“婉清,你开门啊,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就不要你爱人了吧?牧远他已经走了,你得过好自己的日子!”
谢婉清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苏牧远是被我害死的!!如果不是你天天催我把他送走,我会急着给他买那一班飞机的票吗?”
谢母被吼得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婉清,你这是在怪妈妈嘛?”
谢婉清喉头一哽,一时语塞。
一旁的许嘉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婉清,都是我,要不是我过敏,你就不会迁怒于他,更不会赶他走了。”
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许嘉言。
谢婉清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脑海中浮现起苏牧远的面容,她又下定了决心。
“嘉言,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当初是我婚内出轨,我跟牧远的感情没有破裂,他很爱我。”
许嘉言的哭声戛然而止,满脸都是惊讶。
此刻的谢婉清已经顾不上他的震惊了。
“如今牧远死了,你也不是什么男小三了,能不能让我给他轰轰烈烈地办一场葬礼?”
“他以后去了,我要以妻子的名义给他立碑。”
“毕竟是我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