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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未见,曾经意气风发的江亦淮满眼尽是憔悴和慌乱,牵着孩子站在第一排。他身边站着我的父母,两人头发花白,眼神躲闪,迟迟不敢与我对视。
“冉冉,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亦淮率先开口,在众多闪光灯和目光中径直走向我。
“三个月了,我整整找了你三个月。十年后的那个你不让我找,她不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幸好,我知道你一定会参加这场比赛,这才终于找到了你。”
“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这几个月我和孩子真的好想你,季晓茉我已经让她遭到了报应,那个孩子我亲自打掉的,她也被我送进了监狱等候审判!冉冉,和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我都裤腿。
“妈妈,我们好想你,我们错了,你和我们回去吧。”
我的父母也走上台,老泪纵横:
“冉冉,是爸妈糊涂,是爸妈对不起你,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以后好好补偿你。”
他的话让现场瞬间安静,记者们宾客们交头接耳,语气里满是疑惑与好奇。
“这不是龙国江氏集团的江总吗?他不是一直在找失踪的傻女人吗?”
“是啊,我记得那个女人好像是他小姨子,这怎么又喊季冉老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隐情?”
无数镜头对准我们,无论是哪里的人,都免不了八卦的特性。
我看着那些闪光灯,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平静接过话筒,看向江亦淮。
“家?补偿?怎么补偿?”
“江亦淮,五年前我为了保护你在车祸里被撞成傻子,那天,我就是为了护你口中的家。”
“可后来呢?我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梦想,失去了自尊!”
“五年里,我被你们当成傻子,被季晓茉算计,被自己的孩子伤害,你们何曾有过一丝愧疚?如今你们忏悔,不过是因为看见了季晓茉的真容,看见她出事,你们无依无靠,才想起我这个被你们丢弃的女儿、妻子、母亲!”
“从你们把我独自丢在海边的那一刻起,从你们轻信季晓茉的污蔑、对我恶语相向的那一刻起,从你们默许孩子推我下楼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亲情、爱情,就已经彻底断了。”
说完,我放下话筒,转身走下领奖台,任由江亦淮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呼喊,任由父母在原地痛哭流涕,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艺术中心。
身后的闪光灯与议论声渐渐远去,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真正摆脱了那些过往的阴霾,彻底与那段不堪的人生告别。
此后,我再也没有回过国内,也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江亦淮和我的父母。关于他们的消息,都是国内曾经的朋友偶尔传来的。
江亦淮将我爸妈都准备送我去的那家疗养院,和视频里十年后的我一样,日夜守着空荡荡的房间,悔恨度日;
季晓茉因故意伤害、污蔑他人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算计半生,最终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而江亦淮,自那以后便一蹶不振,江氏集团因他无心打理,日渐衰落。
他变卖了大部分资产,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穿越时空的研究,整日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回到五年前,我要救冉冉,我要弥补她”,最终彻底疯了,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至于那两个孩子,失去了父母的照料,又因童年的经历,变得孤僻内向,不愿与人交流,活在深深的自责与愧疚中。
又是一个清晨,我坐在蒙马特高地的画室里,刚完成一幅新的作品,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那个十年后的我。
视频里的她再不是曾经颓废,满身伤痕和残疾的女人,而是穿着文艺高雅的模样。
我问:
“现在的我们,过得可好?”
她笑。
“现在我们成了国际上最年轻的画家,举办了无数场个人画展,终于活成了我们当年梦寐以求的模样。”
“季冉,谢谢你,没有放弃。”
我微笑摇头。
“不,是谢谢我们,没有放弃。”
挂了电话,我走到露台边。
远处的圣心大教堂,清晨的雾霭裹着咖啡香飘过来,温柔而治愈。手里的狼毫画笔还带着颜料的温度,画架上的作品映着朝阳,满是生机与希望。
我忽然明白,那些过往的伤痛,从来都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重生的起点。而那些曾背叛我、伤害我的人,终究在悔恨中走向落幕,这便是我用坚守与热爱,给自己最圆满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