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许大少
陈无笑被带进了信水城监牢,关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角落里有一只破了口的瓦罐。
石墙上有几道深刻的抓痕,不知道是前人留下的还是这牢房本来就有的。
狱卒粗暴地搜了他的身。
那柄卷刃的短刀被抽出来,随手扔在走廊的杂物筐里。
然后那枚黄阶邪晶也被翻了出来。
狱卒把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托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陈无笑。
见陈无笑正看着他,他挑衅地笑了一下。
狱卒把邪晶攥进手心,转身走到走廊拐角处。
另一个年轻的狱卒凑过来:"哥,这……黄阶邪晶?"
年长的狱卒把邪晶在指间来回搓了搓:"值几个钱呢。拿去换了银子,咱俩一人一半。"
年轻狱卒犹豫了一下,盯着那枚晶体没说话。
"怎么?怕他出去找你?"
年长狱卒嗤笑一声,"一个黄九,进了这地方还想出去?在这世道,一条人命还不如大富人家的狗值钱。晚上给他的饭里加点料……这玩意儿就是咱俩的。"
年轻狱卒舔了舔嘴唇,终于点了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甬道里,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无笑靠在墙角,在黑暗中慢慢闭上眼。
意识沉入深处,那块面板亮了起来。
【宿主:陈无笑】
【等级:魔丁九品】
【力量:7】
【敏捷:6】
【体质:8】
【智力:5】
【魔能:2】
【持有技能:洞察】
【未分配属性点:6】
【职业槽位:预留(未激活)】
他盯着"未分配属性点:6"看了一会儿,决定先试一下加点是什么感觉。
"先加一点到力量上。"
面板数字跳动了一下:【力量:7→8】。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胸口涌出,顺着四肢扩散开去。
他攥了攥拳,确实比刚才更有力了些,但也仅此而已。
从7到8,差距微乎其微,不过是从"很弱"变成了"不那么弱"。
他还来不及细品,面板再次亮起:
【洞察】已激活。
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石墙还是石墙,铁栏还是铁栏,但视野中多出了十几团温热的红光。
最近的就在他隔壁,隔着一面石墙,蜷缩在角落,微弱而忽明忽灭。
系统提示浮现出来:【检测到生命体:普通凡人,无修行等阶。】
他盯着那行字,怔了一瞬,然后忽然明白了。
视野里每一团温热的红光,就代表着一个活物。
隔壁那团微弱的光,是另一个囚犯。更远处那些散落的光芒,是这层牢房里其他被关着的人。
稍远一些,走廊拐角的方向,两团更亮的光正在移动。
一大一小,交叠着,偶尔分开又凑到一起。
系统提示再次闪现:【两个生命体,普通凡人,无修行等阶。】
他看不见那两个狱卒的身影,但他能看到那两团光在拐角处晃动,感受到它们的距离和移动速度。
这就是洞察,能探测到生命体的技能。
它意味着,以后没人能在他的视野里隐藏了。
陈无笑还想继续观察,但脑袋里忽然涌上来一阵眩晕,眼前的红光迅速淡去。
系统提示:【魔能不足,洞察已关闭。】
陈无笑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重新睁开。
他查看了面板,魔能只有2点,太弱了。
刚才不过开了几息洞察就耗尽了。
他抿了下嘴,有一股冲动想把剩余的属性点全砸进魔能里。
但他压住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还没摸清这个系统的秉性,万一以后不再给属性点了呢?万一有更重要的属性需要加呢?
他想了想,只往魔能上加了一点。
面板数字跳动了一下:【魔能:2→3】。
剩下4点留着,等弄清楚了再分配。
就在这时,监牢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名狱卒听到脚步声,快步迎了上去。
陈无笑透过铁栏的缝隙,看见三个人影从甬道尽头走来。
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飞扬,走路带风,嘴角挂着一丝痞痞的笑容,像是过来寻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满头是汗的胖子,官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正点头哈腰地陪着笑。
旁边还有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须发皆白,负着手走,一路摇头,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认命。
两个狱卒赶忙让到一边,腰弯得比门槛还低:"狱长好!许大少好!"
被称为狱长的胖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冲两个狱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把许大少的专属套房打开!"
他转过头,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对着那年轻人卑躬屈膝,"许大少,您那间房我天天让人打扫,保证干净,被褥都是新换的。您放心。"
那锦袍年轻人却摆了摆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的牢房:"不必麻烦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既然是来坐牢,就得有坐牢的样子。我得住真牢房,让我爹看看,我是在诚心反省……"
胖狱长的脸色微微一僵:"许大少,那……那地方怎么能住人?又潮又暗,地上就铺了层干草,墙角还有……"
"有味道是吧?"许大少接过话头,不以为意地笑了,"那正好。没味道叫什么牢房?"
那老者叹道:"少爷,你这三天两头都来反省一次,也不是个办法啊……这次别怪老爷震怒,你打了城主公子,不进来反省一下说不过去。"
许大少撇撇嘴:"费灵那王八蛋当街欺负人家姑娘,本大少教训他是应该的。还有,白叔……您回头转告费城主,他要是管不好他家的崽……下次就不是打他一顿这么简单了,下次我没收他作案工具。"
狱长开始左顾右盼,装做没听到。
白叔愣了一下:"什么作案工具?"
许大少嘿嘿一笑:"就是他老费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白叔脸色一正:"少爷,休要妄语,这话若是传出去……你少不得又要来诚心反省一次了。"
许大少看向狱长,笑眯眯地问道:"你听见了什么?"
那狱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啥?您说啥?许大少莫怪,下官有些耳背……"
许大少大笑起来,大步朝甬道深处走去。
陈无笑靠在墙角,隔着铁栏看着那团锦袍越走越近。
许大少走到他牢房门口停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无笑那身血衣,伸手拍了拍铁栏:"啧啧啧,兄弟,看你的样子挺惨的……咋了?让人给砍了?"
陈无笑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这家伙太吵,从进门到现在嘴就没停过。
他懒得搭理,干脆翻了个身,背对着铁栏,用屁股对着那个聒噪的锦袍少爷。
"呵呵……"许大少乐了,非但没恼,反而像是捡了宝一样,转头冲身后的胖狱长扬了扬下巴。
"这小子有点意思!本大少这次反省不寂寞了。狱长啊,我就住这一间,快把我关进去。"
胖狱长脸色白了白:"许大少,这……这间有人住了……"
"他不是一个人住吗?"许大少歪了歪头,"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住也是住。怎么,牢房里不许拼房?"
"这……"胖狱长张了张嘴,又合上,求助地看向白叔。
白叔负着手站在三步之外,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这事儿跟他没半点关系。
胖狱长咽了口唾沫,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开门。"
狱卒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了陈无笑的牢门。
许大少迈步走了进去,在牢房里环顾了一圈,然后踢了踢陈无笑脚边那堆干草,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
白叔在铁栏外面看着自家少爷也不嫌脏,就这么大刺刺坐在那。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少爷,这太不像话了……"
"白叔,"许大少头也不回,"你回去跟我爹说,我在认真反省,闭门思过,痛改前非。"
白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许大少,又看了一眼陈无笑,最后摇了摇头,转身朝甬道外走去,背影里写满了"我管不了你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